第四百三十九章 哪里有脸!
    “失宠?弃妇?”沉令仪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没有发怒,反而勾起唇角,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夏氏,本宫且问你一句,你知道什么叫宠吗?”

    夏云舒一愣。

    “皇上召你侍寝了?给你封号了?下旨册封你为妃嫔了?”沉令仪一步步逼近,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一支珠花,一句私下的甜言蜜语,你就当自己是皇上的心头好了?”

    “醒醒吧,小姑娘。”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云舒,目光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你现在的身份,是尚仪局的女史,是伺候人的奴婢。你头上戴的珠花,是你根本没有资格佩戴的东西。

    仅凭这一条僭越逾制之罪,本宫现在就能让人把你拖出去,杖毙。宫规森严,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夏云舒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珠花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头皮发麻,后背渗出冷汗。

    “不过——”

    沉令仪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象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念在你年幼无知,今日这僭越之事,本宫可以揭过不提。甚至可以做主放你出宫。

    到时候,你还是三品大吏的嫡女,回去好好过日子,随意婚嫁,做个正室娘子,难道不好?”

    “错过这次机会,按宫规,女史少说也要熬满八年才能放出去。何必呢?”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字字都是为对方着想。

    贤妃在旁微微颔首。换了她是这姑娘,此刻该磕头谢恩了。

    能保住命、保住名声、全身而退,还想如何?

    可夏云舒听完,却嗤笑出声。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得意。

    “沉贵妃。”她咬着字,一字一顿,“你怕了。”

    沉令仪挑眉。

    “你怕我留在宫里,怕皇上对我好,怕我取代你!”

    夏云舒越说越理直气壮,声音也高了起来:“我不走!我偏要留下!我要等皇上来,让他亲自给我做主!”

    “放肆!”贤妃厉声喝道,只觉得这丫头,当真是蠢得没边了。

    夏云舒却浑然不惧。

    她有皇帝做靠山,怕什么?

    “我哪里放肆了?!皇上让我留在宫里,自有皇上的道理。你们位分虽然高,可也越不过皇上去!”

    她昂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有恃无恐。

    沉令仪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象是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罢了。”

    她摇了摇头,回身吩咐碧桃。

    “那便去请皇上过来吧。”

    “是。”

    碧桃领命而去。

    夏云舒跪在地上,却是悄悄抬起头,近距离打量着沉令仪的面容。

    日光下,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如画,不是少女的青涩甜美,而是一朵开到极盛的牡丹——花瓣舒展,浓艳逼人,叫人移不开眼。

    夏云舒心头猛地一跳。

    她早听人说自己与沉贵妃有几分相似,从前宫宴上隔得远,看不真切。

    如今凑近了看,大约确实有五分象。

    五官各取了几分神韵,拼在一起,乍看确有几分恍惚。

    可细看……似乎又差得远。

    夏云舒咬了咬嘴唇,把那一丝不甘压了下去。

    不打紧。

    盛放的花再艳,也是要败的。

    皇上厌倦了枝头的牡丹,自然会想摘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她才十五岁。

    时间站在她这边。

    未来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

    两刻钟后。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

    李景琰面色阴沉,显然是被人从政务中强行打断,心情极为不悦。

    但当他看见跪在石阶上的夏云舒时,眼神微微一动。

    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是那样的楚楚可怜。

    “皇上!”

    夏云舒眼前一亮,不顾宫规礼仪,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上,您可要为臣女做主啊!

    贵妃娘娘和贤妃娘娘联手欺辱臣女……您赏赐的珠花,臣女怎敢不戴?臣女冤枉啊!”

    李景琰的脚步微顿。

    他看了一眼夏云舒头上那朵赤金红宝石珠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神色淡然的沉令仪,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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