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为他做主!
    姜静姝拨弄着手中的紫檀佛珠,眼皮都未抬,唇角却勾起一抹淡笑。

    “错了。西凉王敬的那三碗酒,从来不是敬我这把老骨头。

    他敬的是三十万石过冬粮,是神机营的火器,是咱们沉家源源不断的盐铁丝绸。”

    说着,她微微抬眸,目光沉静:“红绫,你记着,面子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赚的。

    若是哪天咱们沉家撑不起这副架子了,今日这三碗酒,便会化作三把刀。所以咱们决不能放松警剔,不进则退,明白吗?”

    萧红绫脊背一凛。

    她出身将门,自诩见多识广,可跟在婆母身边这几个月,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格局。

    “是,儿媳受教了。”她郑重点头。

    姜静姝嗯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这时,车窗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是拓跋燕。

    她策马并行,一身利落骑装,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庞上难得带了几分不舍:

    “老夫人,前方五里,出了王城地界,我便不方便再送了。”

    “停车。”姜静姝抬手。

    车队缓缓停下。

    拓跋燕翻身下马,走到车前,压低声音:“老太君此去,一路珍重。”

    姜静姝微微点头,目光却倏然锐利起来。

    “公主也要珍重。老身这几日在西凉,整体看下来,不得不说,你那三哥拓跋锋,实在是个有手段的。

    你大哥那些冲动犯蠢的事,十件里头有八件,都是他在背后递的刀。

    如今你大哥被流放,拓跋锋的尾巴也该露出来了。”

    拓跋燕沉默片刻,苦涩一笑:“老夫人慧眼如炬。”

    “实不相瞒,儿时我确实同情过三哥。他母妃早逝,常被大哥二哥欺负,我以九公主身份多次替他解围……”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后来他得势了。第一件事,便是把二哥弄去边缘部落。不到半年,二哥便‘水土不服’死了。

    二哥虽说是咎由自取,但从那时起,我这位三哥到底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人心易变。”姜静姝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权力面前,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你死我活。”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绢帛,递到拓跋燕手中。

    “公主拿着吧,就当是老身送给您的最后一份聘礼。”

    拓跋燕疑惑地展开。

    下一秒,她瞳孔骤缩,手指微微发抖。

    这竟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赫然是拓跋锋这些年安插在王庭各处的暗桩!

    从内廷到禁军,从商户到朝臣……

    有些人她早已心中有数,可令她心惊的是,连大皇子身边最得脸的侍卫长乌日更,竟也是三哥的暗子!

    “老夫人,您怎么?!”拓跋燕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老身在王庭住了几日,也不能光吃白饭吧,便顺手查了查。”姜静姝说得轻描淡写。

    顺手……

    拓跋燕只觉后背一阵发寒。

    她自诩掌控了西凉大半的情报网,在这朔风城布下无数眼线。

    可眼前这位大靖老太君,仅凭短短几日,便查到了她几年都没查清楚的事!

    这份手段……她不敢往下想。

    “燕儿谢老夫人援手。”拓跋燕将绢帛贴身收好,郑重行了一礼。

    姜静姝亲手扶起她:“公主不必多礼。西凉稳,则大靖边境稳。老身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说起来,大皇子出城,不过才三日,公主若快马追赶,还来得及。”

    拓跋燕深吸了口气,翻身上马:“是,老夫人的恩情,燕儿记下了。他日必报!”

    说着,她一抖缰绳,带着数十亲卫,朝流放队伍的方向疾驰而去。

    ……

    萧红绫这才低声问:“娘,西凉的事,咱们是不是管得有些多了?”

    “不多。”姜静姝阖上眼,将紫檀佛珠一颗一颗捻过,“把野狼养成忠犬,可比打死它,要划算得多。”

    前世,西凉王病逝,拓跋锋起兵夺权,那些个重要的手下都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今,她只是把这份名单交出去,具体如何,就看拓跋燕自己了。

    ……

    入夜,旷野上,几顶简陋帐篷在风中瑟缩,篝火将熄未熄。

    拓跋烈坐在火堆旁,裹着厚重的皮裘,脸上的戾气被风吹得更加狰狞。

    “呸!”他狠狠吐出一口混着沙子的唾沫,眼中满是不甘。

    “老八那个贱人!以为攀上大靖就能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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