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众叛亲离!
    卢士良瞳孔骤缩。

    他如今已是戴罪之身,如果今天的事传到皇帝耳朵里,罪加一等……

    他自己都不敢想!

    一瞬间,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抽空了。

    他嘴唇哆嗦着,终于——

    “噗通”一声,重重磕头,脑门砸在青石板上。

    “是……是下官鬼迷心窍,冲撞了太夫人的车驾……求沉大人恕罪,求太夫人恕罪……”

    “恕罪?”沉承耀居高临下看着他,冷笑,“你方才不是挺能耐的吗?骂太后和陛下铜臭,骂我沉家攀附蛮夷,怎么这会儿不骂了?”

    “下官该死!下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卢士良额头撞得砰砰作响,“下官愿亲手掌嘴!”

    说罢,他当真抬起手,“啪啪啪”地抽起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狠,不多时,两腮便肿得老高。

    围观的百姓看得目定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打得好啊!活该!”

    “看着相貌堂堂的,原来是个软骨头!”

    “呸!狗官!人家沉家那是堂堂正正下聘!

    太后和陛下都赐了东西,他倒好,跑来说人家卖国……啧啧,脑子被驴踢了吧!”

    卢士良跪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在流血。

    沉承耀却是不再看她,只是朝车队一拱手:“母亲,道路已清,可以启程了。”

    车里,姜静姝淡淡嗯了一声。

    车队重新整顿,缓缓前行。

    萧红绫压低声音凑过来:“娘,这老东西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随他去。”姜静姝淡淡一笑,“心气已损,不足为患。他今日当着满街百姓,辱骂太后和皇帝……

    不必我们去参他。那些御史言官闻着味儿就会扑上去,人人都想踩一脚。”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

    “一个众叛亲离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萧红绫想了想,笑了。

    可不是么。今天这出闹剧传开,卢士良就是朝堂上人人喊打的过街鼠,谁还敢跟他沾边?

    ……

    车队出了城门,五百御前亲卫分列两翼,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又走了五六里路,姜静姝不经意间向车窗外扫了一眼。

    长亭外的枯树林后,有一道身影,躲在一棵老槐树后头。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二女儿,沉娇宁。

    那个曾经锦衣玉食、眼高于顶的侯府千金,如今穿着朴素的棉袄,站在寒风里,双手冻得通红。

    她手里死死攥着什么东西,眼框红红的,脚却象钉在了地上,不敢往前踏出半步。

    姜静姝眯了眯眼,拿起手边滚烫的紫铜暖炉,递给身旁的李嬷嬷,下巴微微一抬。

    李嬷嬷会意,叫停马车,提着暖炉,朝树林走去。

    沉娇宁看见来人,浑身一颤:“嬷嬷……”

    李嬷嬷也不废话,直接将暖炉塞进沉娇宁冰凉的手心,又拿过她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副厚实的护膝,针脚细密,用料扎实,一看便知是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出来的。

    李嬷嬷细细端详了一番,叹了口气。

    “二小姐,城外风大,你……早些回去吧。”

    沉娇宁眼框更红了,声音哽在喉头:“嬷嬷……母亲她,她愿意见我了吗?”

    李嬷嬷看着眼前这个人。

    曾经的二小姐,骄纵跋扈,颐指气使,连姜静姝这个母亲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她却站在寒风里,满眼徨恐与渴望。

    “二小姐,咱们沉家的门坎不低。您既然自己走出去了,想爬回来,就得把自己折断了的骨头,再一根根接回来。”

    见沉娇宁愣在原地,李嬷嬷放缓语气:“想来你也知道了,陶记布庄其实也算沉家的生意。老夫人说过,盼您能做得更好些,也算是替家里出一份力。”

    说完,她转身便走,再不回头。

    沉娇宁低头,怔怔地看着怀里的暖炉。

    紫铜炉盖上錾着一枝腊梅,枝干虬曲,花瓣傲然……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花样!

    那时候她还小,有一年冬天生了病,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念叨着要看腊梅花。

    母亲让人把花园里的腊梅全摘了,插在她床头。又找工匠打了这个暖炉,日日给她焐手。

    后来她长大了,开始嫌弃这暖炉样式老旧,丢在库房里再也没用过。

    原来……母亲都记得。

    她一直记得!

    李嬷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车队中。

    沉娇宁却抱着暖炉,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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