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也配撒野!
    布庄门外,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安国公府的前任当家主母钱氏,推着一辆木轮椅气势汹汹堵在门口。

    轮椅上坐着断了腿的郑玉章。

    “各位街坊邻居,给我们娘儿俩评评理啊!”

    钱氏扯着嗓子嚎,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这毒妇拿着我郑家的银子开了这间铺子!如今发了财就想撇清关系!

    我儿为了她,被皇帝申饬、杖责,腿都断了,她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天底下有这样狠心的妇人吗?”

    郑玉章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一副“浪子回头”的深情模样。

    “娇宁,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可咱们毕竟夫妻一场,你就真这么狠心?”

    说着,他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却“无力”地跌回去,引得围观百姓一阵唏嘘。

    “你看,郑公子多可怜。”

    “这沉娘子也太绝情了吧?”

    “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必呢?”

    人群中,几个市井混混一唱一和。

    他们的位置分散,却配合默契,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萧红绫手已按上腰间鞭子,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下作手段,她一眼就能看穿。先煽动民意,再造势逼人,最后趁乱下手。市井泼皮的惯用伎俩。

    沉娇宁回头看她一眼,轻轻摇头。

    “二嫂,四弟的婚事不容有失。侯府出面,正中他们下怀。不如交给我自己解决。”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萧红绫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鞭子。

    沉娇宁转身,迈步走向门口。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生气。只是冷冷看着钱氏母子,像看两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

    三个字,像刀子刮过冰面。

    钱氏的嚎哭声一顿,下意识看向沉娇宁,却对上一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钱氏稳住心神,冷笑,“怎么,怕了?”

    沉娇宁没看她。

    她环顾四周百姓,朗声道:“诸位街坊,劳烦做个见证。”

    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她从袖中抽出两份文书,“啪”地重重拍在柜台上,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跳。

    “诸位看清楚了!”

    她拿起第一份,展开示众。

    明黄底色,朱红凤印,太后的徽记赫然在目。

    “第一份,是当今太后娘娘亲盖凤印的《休夫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郑玉章宠妾灭妻,钱氏苛待儿媳,德行有亏,着令沉娇宁休夫另嫁,与郑家恩断义绝!”

    人群顿时发出惊呼——奉旨休夫的烈女,谁敢非议?

    钱氏脸色一变,张嘴想说什么。

    “第二。”

    沉娇宁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又取出一本厚厚帐册,翻开第一页。

    “这是当年郑家侵吞我嫁妆的详细帐目。每一笔,都有郑家的画押。”

    她一字一字念出来,声音清冷如冰珠子落地:

    “建安九年三月,钱氏以‘修缮祠堂’为由,挪用我嫁妆良田五十亩,折银一千二百两。画押人钱氏,见证人郑府管家郑福。”

    “同年五月,郑玉章以‘应酬官场’为由,取走我陪嫁玉如意一对,折银八百两。画押人郑玉章。”

    “同年八月,钱氏将我嫁妆中的苏绣屏风送给侄女做添妆,折银五百两。画押人钱氏。”

    一笔笔帐目念出来,清清楚楚,有凭有据。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

    “这郑家……也太过分了吧?把儿媳妇的嫁妆当自己的使?”

    “难怪人家要休夫!这样的夫家,不休留着过年?”

    “那郑玉章还有脸来闹?脸皮比城墙还厚!”

    钱氏的脸色青白交加。

    她想打断,可沉娇宁念得太快了,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

    而且每一笔帐目后面都跟着画押人的名字,铁证如山,根本无从抵赖!

    “如此算来——”

    沉娇宁啪地合上帐册,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

    “我非但不欠郑家一文钱,反倒是郑家侵吞我嫁妆共计六万八千两。折合利息,利滚利,你们还欠我七万三千两。”

    她将帐册往钱氏面前一推。

    “既然你们今天送上门来,那就把这笔帐结了吧。银子还是银票?若都没有,拿房契地契来抵也成。”

    钱氏脸色青白交加,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我苦命的儿啊!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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