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骨咄的惨叫声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赤那仍旧瘫在王座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脸色灰败如土。
他目光躲闪,嗫嚅着开口:“绾儿……这些事,都是骨咄瞒着我做的,我实在是不知情……”
“是,我相信你不知道他对你下毒。”李绾终于转过身:
“可其他事呢?你享受着骨咄献上的美酒、美人,享用着他从各部掠夺来的财富时,难道真的没有一刻想过,这些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赤那哑口无言,脸上阵青阵白。
李绾看着这个男人,忽然就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恨,而是连恨都变得没有必要了。
“赤那,”她一字一顿,“我要带孩子回大靖。”
“什么?!”赤那猛地站起。
“不行!你回去省亲可以,但孩子是铁勒的血脉,绝不能带走!”
他的声音很大,却没有底气。
“你留得住人,留得住心吗?”李绾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是你,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汗是如何昏庸,如何纵容奸臣,祸乱草原。
也是你,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母亲被软禁,而他们的父汗,还在王帐里饮酒作乐。”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你把他们强留下来,是想让他们恨你一辈子,还是想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懦弱无能?!”
赤那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一边的沉承泽笑眯眯地凑上来,语气轻快:“大汗,真爱就是给他自由嘛。
我们大靖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您要是真舍不得孩子——不如拿铁勒的国库做抵押?这样还有点诚意。”
“你!”赤那转过头,恶狠狠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沉承泽已被剁成馅了。
就在这时,合达忽然开口。
“父汗。”
九岁的孩子,声音还很稚嫩,语气却象个小大人。
他目光清亮,坚定道:“我要跟母亲走。”
“混帐!我少过你吃少过你喝吗?!”赤那浑身一震,咬牙切齿地瞪着合达:“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随即,他却注意到躲在合达身后的朵娜。
赤那不由眼睛一亮。
他的小女儿,一直最听话,最懂事,肯定不会做出让他伤心的事!
“朵娜,你呢,你肯定想留在父汗身边,对不对?”
赤那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声音其实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