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承泽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
他蹲下身,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精巧的点心,笑容温和得象邻家兄长:“你叫朵然?”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过去:“饿不饿?尝尝这个,中原的点心,很甜。”
朵然眨了眨大眼睛,看看糕点,又看看哥哥。
合达咬牙:“不许吃!中原人的东西有毒!”
朵然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咬了一小口。
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像落进了星星:“好甜!好好吃!”
她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大哥哥,真好吃,能不能给我哥哥也吃一口?”
合达:“……”
他闻到了那股甜香,肚子里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为着今夜的计划,他整整一天都在营地外面打转,水米未进。
沉承泽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又拿起一块,递到合达面前:“你也尝尝?”
合达别过脸,硬邦邦道:“不吃!我再说一遍,我娘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你别想着用几块糕点就收买我!”
沉承泽也不勉强,只将剩下的糕点仔细包好,塞进合达怀中。
合达愣住了,刚想推拒,沉承泽却摆了摆手。
“带回去,给你母亲。亲口问问她,可还记得故乡的味道?可想……回家看看?”
沉承泽笑了笑:“听到她的回答,你就知道,我今夜所言,字字无虚。”
合达抱着那包还温热的糕点,束手无策。
良久,小少年终于绷不住,红着眼框低声道:
“我阿娘……我阿娘已经很久没出过王帐了。连我和朵然,都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父汗说,是因为你们大靖人要来抢人,所以才把阿娘藏起来。可是……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
沉承泽心中一沉。
这几日的冷遇,已经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如今看来,李绾的处境,远比他猜的还要凶险!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马蹄疾响。
一名铁勒骑兵驰至营前,高声道:“大汗有令!请大靖使者,即刻赴王帐夜宴!”
这是终于坐不住了?沉承泽愣了愣,随即勾起一丝冷笑:
“好啊,转告大汗,沉某这就去。
正好,我也有一笔帐,要和他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