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沉令仪闷闷应了一声,又抬起眼,小心翼翼道:
“不过……南疆那边会不会觉得咱们轻慢?毕竟圣女在他们那儿,好象也算是公主……”
“她算什么公主。”李景琰语气淡薄,带着天家固有的傲然,“一个蛮族首领之女罢了。在大靖后宫是什么位分,自然是朕说了算。”
他拍了拍沉令仪的手背,“朕让你安排,你便放手去办。”
“臣妾遵旨。”沉令仪低眉顺目。
李景琰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忽然道:“白日里……朕的语气重了些。”
这算是低头了。
若是从前,沉令仪会当真,会感动,会觉得他心里到底有她。
可现在,她只是抬起眼,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勉强笑了笑:
“不怪陛下,是臣妾逾矩了。臣妾一个深宫妇人,懂什么国库……
不过是心疼皇上日夜操劳,想替您分忧,却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李景琰眉头微皱:“令仪,你何必这样说自己?”
“臣妾说的是实话。”沉令仪声音低低的,带着落寞:
“皇上如今是天子,思虑的是江山社稷。臣妾却还总想着小时候,您说喜欢臣妾有什么说什么……是臣妾糊涂了。”
她越说越卑微,越说越可怜。
李景琰的心象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还是太子时,沉令仪总爱赖在他书房里,看他批折子,看睡着了,醒来时脸上还压着红印子。
想起她初入宫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她生龙凤胎那日,那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
“令仪。”李景琰将沉令仪搂得更紧,声音沉了下去,“你没有逾矩,是朕不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选秀的事……朕已经吩咐下去了,不海选了,只选京畿附近,让八品以上官眷之女参选便是了。”
沉令仪心中暗自叹息。
果然,和母亲说的一样。他不是不知道她说的对,只是不愿意被人“教”。如今她示弱了,他反而愿意“从谏如流”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皇上不怪臣妾多事?”
“不怪。”李景琰笑了,“朕倒是喜欢你这样,会吃醋,会耍小性子,这才是朕的令仪。不过……”
他抚着她的背,声音渐渐染上暧昧:“令仪,朕还想再要个孩子。”
沉令仪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好,臣妾都听皇上的。”
李景琰满意地笑了,低头吻上她的唇。
沉令仪乖巧地闭上眼睛,心底却是一片凉薄。
娘说得对。帝王的情爱最不值钱。
还好,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她儿女的平安,是沉家的未来!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通往权力巅峰的路。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