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火光映照下,几十个工匠正挥汗如雨地忙碌着。
林若虚负手站在一旁,一脸焦急:“到底怎么样了?为何今日还不能开机?!”
一个老工匠壮着胆子开口:
“林大人,这机器的齿轮咬合有异响,怕是传动的地方出了问题。
小的斗胆,要么让咱们再拆开细查,要么,您去请画这图纸的先生来瞧瞧……”
“瞧什么瞧?!”林若虚眉头一皱,不耐地一挥衣袖:
“都说了,这图纸乃是本官呕心沥血钻研所得,能有什么错?!
再说了,皇上金口玉言,限期一月要见成果!
如今已过去十馀日,你们还磨磨蹭蹭,莫非是想拖延工期,连累本官?!”
老工匠吓得连连磕头,却还是硬着头皮说:
“大人,并非小人故意拖延……而是这生铁零件可经不住折腾。
若要机器强行运转,非得用上等精铁不可啊!”
林若虚心中一凛。
上等精铁……那是兵部军械监的专供物资,管控极严。
他虽为工部侍郎,要调用也需层层报批,等手续走完,少说也得半个月。
不行,等不及了!
皇上最近频频问起工程进度,甚至有意招徐渊入宫,以作备询,那可就什么都露馅了!
林若虚费了好大的劲才圆过去。但要想彻底过了这关,他必须尽快拿出实物才行!
想到这里,林若虚眼中闪过狠色,大手一挥:
“传本官手令,去库房,把原本要拨给南境军械的那批精铁,全给本官挪过来!”
“大人三思啊,挪用军需物资,可是死罪……”
“住口,出了天大的事,本官顶着,快去!”
林若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只要机器造出来,皇上龙颜大悦,哪里还会追究这点小事?
到时候,他林若虚就是大靖第一功臣!必将位极人臣!
“这……”工匠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只得依令行事。
林若虚转身,望着那逐渐成型的庞然大物,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他下半生的荣华富贵……皆在此一举!
……
另一边,周文清忙了一整天,傍晚看到老常把古籍拿回来,一核对,果然都是精品。
老常又说,已经钱货两清,他们还去找了苏怜儿的债主,帮忙还了债,又警告了一番。
那些人知道官府的厉害,答应不再上门纠缠。
周文清暗自点头,觉得此事就算了结。
翌日清晨,他如往常一般踏入司农司衙门。
秋日晨间的寒气尚未散尽,有些阴冷。
可周文清刚推开公房的门,一股馥郁温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听到开门声,才缓缓转过身来,盈盈一拜:
“周大人,小女子苏怜儿,给您请安了。”
周文清眉头微蹙:“谁放你进来的?”
然而苏怜儿却不回答,只是微微抬头,眼波流转:
“小女子不请自来,惊着大人了。只是……昨日蒙大人相救,又花高价买下家父遗物,小女子感激不尽。
听闻大人每日操劳政务,特地熬了一盅参汤,聊表心意……”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襦裙,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
衣领松垮处露出一小段白淅细腻的肌肤,馨香阵阵,直往人鼻尖钻。
周文清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阵笑声。
“哟!周大人,好福气啊!这么早,就有佳人来红袖添香了?”
说话的,正是主管司农司人事安排的张主事。
他笑眯眯地踱步进来,笑容暧昧,挤眉弄眼道:
“这位苏姑娘,可是今儿一早拿着您的名帖来的,说是感念大人恩德,自愿来做个厨娘,专司大人的饮食。
啧啧,这份心意,当真难得啊……”
周文清心头一紧,名帖?他何时给过她名帖?!
门外,又有几个同僚探头探脑地张望,交头接耳:
“听说了么?周大人昨日英雄救美,救了位落难的江南才女……”
“啧啧,这姑娘生得可真俊……难怪周大人动了恻隐之心……”
“嘘!小声些!周夫人可是承恩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如今正怀着身孕呢!这要是传出去……”
门外长廊的转角处。
提着一只食盒过来的沉婉宁,刚好将这些诛心之语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