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成心添堵!
    裴映月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说纸墨是家中旧物?那便是裴家满口清廉,实则奢靡;

    说是特意购置?那“不染俗物”的清苦人设,更成了天大的笑话!

    横竖都是死局!

    满座命妇贵女的目光如芒在背,几乎要将裴映月身上那袭白衣灼穿。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帘,望向御座之上的李景琰。

    那眼神哀婉凄楚,似有千言万语,又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又竭力隐忍。

    若换成寻常男人,怕是早就心软了。

    李景琰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只一下。

    裴映月的价值他清楚,文官集团的支持他也需要。

    但此刻,太后正在气头上。

    若他出头,非但会惹怒母后,更会在文武百官面前落下“色令智昏”的名声。

    为君者,权衡利弊永远排在私情之前。

    他面色淡漠地移开视线,端起案上酒盏,低头饮了一口。

    裴映月的瞳孔骤然缩紧。

    就在这时,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从旁伸来,执起琉璃酒壶,将李景琰手中的酒盏添至七分满。

    沉令仪声音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皇上,这青梅酒酿了三月,此时饮用最是醇厚解乏,您尝尝。”

    声音柔和,姿态从容,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阶下的裴映月。

    仿佛那里跪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不争,不辩,不理会。

    却比任何反击都更诛心。

    裴映月似乎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身子不由颤了颤。

    太后看着,嘴角嫌恶地往下撇了撇。

    她此生最讨厌两种人:耍心眼自作聪明的,和病恹恹触霉头晦气的。

    裴映月偏偏两样都占全了!

    “裴小姐脸色瞧着不大好啊。”

    太后淡淡开口,声音里的冷意不加掩饰,“这宴会还长着,你身子骨既然弱,就别硬撑了。”

    说着,侧首吩咐一旁的张姑姑:

    “派顶软轿,好生送裴小姐回府歇着。再让太医院开副安神养气的方子送去。”

    送回府。

    没有赏赐,没有安抚,直接被“请”出去,跟逐客令有何区别?

    更致命的是,太后亲口说她“身子骨弱”,不经事。

    从今往后,京中高门,谁家还敢娶她做当家主母?

    裴映月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

    她重重叩首,起身离去。

    每一步都极力走得端庄,试图保住最后一丝体面。

    但姜静姝看得分明,裴映月攥着袖口的那只手,指节已泛出青白。

    这丫头心性倒是硬。

    可惜,惹错了人!

    “太后娘娘,您……您不能这样啊!”

    就在裴映月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一直呆若木鸡的王氏终于如梦初醒。

    她的女儿!她精心培养了十七年的女儿!就这么被赶出去了?!

    急火攻心之下,王氏尖叫一声,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从席位上栽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地砖上,发髻散落,玉簪摔得粉碎。

    “来人啊!裴夫人!裴夫人晕过去了!”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裴映月的脚步猛地一顿,想要回头,旁边的张姑姑却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

    “裴小姐,您身子贵重,不宜操劳。令堂自有太医悉心照料,不劳小姐费心。”

    裴映月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她最终没有回头,挺直背脊,一步步迈出了殿门。

    太医确实来得极快。

    诊过脉后,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跪禀道:

    “回太后娘娘,裴夫人这是急火攻心、气血上涌所致。但……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太后眉头一皱:“既然无碍,怎么还不醒?”

    老太医额上的汗更密了,斟酌再三,艰难道:“许是……晕得太沉了。老臣斗胆,施几针或许能醒。”

    “准了。”

    太医硬着头皮取出银针,选穴、刺入。

    王氏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身子却纹丝不动。

    太医冷汗涔涔,又换了两位擅长针术的太医上前,轮流施针。

    结果还是一样:王氏呼吸平稳,面色甚至透出些许红润,偏偏就是“醒”不过来。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傻子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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