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京城水深!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陈松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

    这分明是姜氏不想让公主入宫,编造的欺君之语!

    陛下,九公主不过是水土不服,虚弱了些,怎么就得了肺痨……”

    “咳咳咳——”

    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那白衣女子咳得厉害,身形剧颤,竟控制不住喷出一大口黑红淤血,穿透面纱,直溅了陈松满脸满身!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殿内众人脸色骤变。

    “血……是血!”

    “救命啊!走,快走!”

    原本伸长脖子想看美人的群臣魂飞魄散,惊恐地向后涌去。

    大殿中央瞬间空出一大片,只剩下满身污血、呆若木鸡的陈松。

    李景琰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慌什么,都给朕站住!”皇帝霍然起身,龙袍袖摆狠狠一甩,“太医令何在?!”

    “臣,臣在!”太医令连滚带爬地冲上来,用帕子捂住口鼻,颤抖着搭上那女子的手腕。

    不过须臾,他便面如土色,跪地高呼:

    “陛下!确是痨症!脉象虚浮无根,肺气已绝,且……且已入肺腑,极易传染啊!”

    “轰”的一声,大殿彻底炸了锅。

    李景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看向陈松,眼中杀意暴涨。

    若非姜静姝那一拐杖拦下,这病妇面纱一摘,飞沫四溅,满朝文武,连同他自己——都要遭殃!

    “臣,臣有罪……但臣也不知情!”陈松双腿一软,“扑通”跪地,惊恐地指着拓跋燕,尖叫道:

    “是他!是西凉人!西凉狼子野心!明知公主有染病,竟还送入宫中!

    这是要谋害陛下!是刺王杀驾!来人,快来人!立刻拿下使团,以正国法!”

    不得不说,陈松反应极快,死到临头还想拉个垫背的,企图将自己的失职转化为西凉使团的阴谋。

    拓跋燕却嗤笑出声。

    她缓缓起身,讥笑道:“谋害?陈尚书这顶帽子,扣得可真顺手。”

    说着,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李景琰,不卑不亢:

    “大靖皇帝陛下,本王入关第一日,便已将使团所有人的出身、官职、饮食禁忌一一报上,由鸿胪寺转呈礼部。

    至于九妹旧疾复发、疑似痨症之事,连同每日的脉案药方,更是一日一报,从未间断!”

    她的视线落在陈松身上,透着冰冷寒意:

    “是你们大靖礼部说‘无妨’,非要迎公主入宫。本王还道,这是大靖待客的礼数……

    现在看来,恐怕是有人想要借九妹的病,谋害你这位尊贵的大国天子啊!”

    “一派胡言!”陈松急赤白脸地反驳,“礼部何曾收到过什么脉案!分明是你信口雌黄……”

    “有没有,一查便知。”

    姜静姝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李景琰眸光一凛:“王全,去礼部,将西凉使团入关后的所有文书,全部取来。”

    “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全就捧着厚厚一叠文书小跑回来。

    最上面那封便是最早的公文,封皮上赫然盖着西凉王室的狼头火漆印,旁边是大靖礼部的收讫章。

    而最讽刺的是——那火漆印,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这封注明了“公主患有痨症”的紧急公文,陈松连拆都没拆开看过!

    李景琰沉着脸,拆开封蜡。

    大殿里静得只剩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翻到第三页,他的手顿住了。

    那上面白纸黑字——“九公主咳疾加重,疑似痨症,恳请大靖太医复诊”。落款日期,正是十日前。

    铁证如山!

    陈松因为骨子里看不起“蛮夷”,连文书都懒得细看,却险些让整个大靖朝堂、乃至皇帝本人,为他的傲慢陪葬!

    “好……好得很!”

    李景琰怒极反笑,狠狠将文书砸在陈松脸上:

    “好一个尽职尽责的礼部尚书!朕的安危,大靖的体面,险些就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是一时疏忽……臣万万不敢……”陈松疯狂磕头,额角顷刻血肉模糊,他绝望地看向文官列首的裴太师。

    裴太师终于动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烂泥般的陈松,只是对着皇帝沉痛一拜:

    “陛下,陈松玩忽职守,罔顾邦交,险些酿成滔天大祸,罪不容诛!

    老臣……老臣识人不明,竟举荐此等庸才,愧对陛下,请陛下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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