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动手的不是沈令仪,也不是赵灵徽。
而是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眼神却比春寒还要冷冽几分的老妇人——姜静姝!
“你……你敢打我?!”
宋云曦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声音尖锐而破碎,“我是郡主!你个老虔婆……”
“啪!”
话音未落,姜静姝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比刚才更狠,直接将宋云曦打得踉跄两步,跌坐在宫道上。
姜静姝收回手,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又随意丢在地上。
“宋常在,这两巴掌,是教你规矩。”
“华妃娘娘乃是陛下亲封的正一品妃位,执掌六宫凤印;
而你,不过是从六品的小小常在。”
“见妃不拜,是为不敬;妄议皇嗣、污蔑高位嫔妃,更是其心可诛!”
宋云曦捂着脸,咬牙切齿道:“我母亲是长公主,我流着皇室的血……”
“那又如何?”姜静姝冷笑一声:
“老身虽不才,却也知道,国法大于家情。
你若觉得委屈,大可去太后娘娘面前,去陛下面前辩个分明,看看是你的血统尊贵,还是这大靖的祖宗国法尊贵!”
“你!”宋云曦被骂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本郡主只是疼爱这个孩子,一时情急……”
一直未曾开口的沈令仪,此刻终于缓步上前。
“宋常在,你若当真疼惜这孩子,便该盼着她有个好前程。而不是……像方才那样,掐得她哭得那么厉害。”
宋云曦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胡说!我没有!”
沈令仪却不再理会她,转身对王全道:“王公公,小公主受了惊吓,暂且抱去内廷,请太医好生诊治,一切待皇上和太后示下。”
说罢,她扶着姜静姝的手,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
走过宋云曦身边时,沈令仪脚步微顿,低声道了一句:
“宋常在,这后宫里,金枝玉叶有的是。唯独规矩,一视同仁。”
“你若再这般嚣张跋扈,下次教训你的,说不定就是慎刑司的板子了。”
仪仗渐远,只留宋云曦一人跌坐在空荡荡的宫道上,脸上火辣辣地疼。
“沈令仪……姜静姝……”
她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恨意滔天,“今日之辱,我定要你们百倍偿还!一定!”
……
瑶华宫内,暖香浮动。
李景琰处理完政务便过来了。
沈令仪神色温婉,并未提及半句今日宫道上的冲突,只将剥好的葡萄递到李景琰嘴边。
“陛下尝尝,这是岭南新贡的,甜得很。”
李景琰就着她的手吃了,眉眼舒展:“确实不错。爱妃今日气色看着也好。”
沈令仪微微一笑,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李景琰敏锐地察觉到了,握住她的手,“可是有什么心事?”
“也没什么。”沈令仪垂下眼帘,“只是今日臣妾偶遇了陛下的小公主。
那孩子襁褓散乱,身上似乎还有些青紫淤痕,也不知是何人手重……
太医还说公主本就先天体弱,臣妾也是要当娘的人了,听着有些难受。”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不经意间的叹息。
李景琰放下朱笔,眉头微蹙:“淤青?谁这么大胆?”
他虽然天性凉薄,但那是他的血脉,哪怕是庶出,也是皇室龙种,谁敢动一根手指头?
沈令仪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剥葡萄,仿佛不愿多说。
这一沉默,反倒让李景琰更加在意。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王全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陛下,宋常在在殿外求见,说是……说是华妃娘娘仗势欺人,不许她照顾小公主,还当街行凶,打伤了她的脸,特来请陛下做主。”
沈令仪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撑着身子便要艰难下跪:
“陛下,臣妾……臣妾并非有意……”
“好了,你身子重,坐着别动。”李景琰一把按住她,眉头紧锁。
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前后一联想,孩子身上的伤哪来的,宋氏为何要抢孩子,瞬间便猜了个透彻。
他看向殿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恶人先告状,原来是她。”
殿外,宋云曦的哭诉声隐隐传来,凄切无比,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