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中计了!
    如今想想,自己从元朗院子里偷到盐方,未免太过顺利!

    官盐用的是晒盐法,靠天吃饭,几乎没有成本。

    而他们的火炼法,哪里是在炼盐?分明是在烧钱!

    沈思宇甚至不敢告诉齐王,因为日夜赶工,高炉已经炸了一半,工匠也有伤亡,若非他强行压着,早就哗变了。

    “王爷……要不,咱们先停产?”心腹小心翼翼建议,“再这么烧下去,王府的底子都要空了。”

    “停产?”齐王面容扭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二十万两就打水漂了?只有继续炼,把盐拿捏在手里,才有翻盘的机会!继续给本王加大产量!”

    “可是王爷,银子不够了……”

    “不够?”齐王冷笑一声,“去把库房里的古董字画都拿去当了!本王倒要看看,谁耗得过谁!”

    沈思宇跪在地上,悄悄抬眼,看着齐王疯狂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完了!

    彻底完了!

    齐王已经疯了,这艘船要沉了。再不跑,他这条命都要留在这儿给齐王陪葬!

    ……

    深夜,月黑风高。

    沈思宇一身仆役打扮,怀里揣着仅剩的一百两银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摸。

    路过马棚时,借着昏暗的月光,他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蜷缩在草堆里,瑟瑟发抖。

    是沈清蕊,他的亲妹妹。

    沈思宇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裹紧了包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妹妹?呵,这世道,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还顾得上谁。

    ……

    翌日清晨。

    齐王刚起身,连衣裳都没穿好,便被一个消息气得七窍生烟——

    沈思宇那混账,竟然连夜逃了!

    “废物!都是废物!”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跪地请罪的侍卫。

    然而坏消息远不止这一个。

    盐场那边很快便也急报:昨夜子时,又有三座高炉炸了。火势蔓延,损失不下一万两。

    “又?”齐王脸色铁青,一把揪住报信人的衣领,“什么叫又?!”

    报信人吓得哆哆嗦嗦:“王、王爷……这半个月来,平均每隔两三天,就有炉子炸膛……

    工匠们都说是炉子的设计有问题,火力太猛,压不住……沈、沈大人没告诉您吗?”

    齐王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沈思宇!”

    这个杂种,竟然一直瞒着他!把他当傻子耍!

    “备马!去盐场!”齐王咬牙切齿,杀气腾腾地亲赴盐场。

    他要亲眼看看,这几十万两银子,到底被那混账烧成了什么样!

    然而当他赶到京郊盐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盐场大门紧闭,本该轰鸣的炉火声消失了。

    守卫的私军不见踪影,连往来运盐的马车也没有了。

    “王爷,情况不对!”心腹压低声音,手按上了刀柄,“太安静了,只怕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哗啦——”

    无数身着盐铁司官服的兵丁从暗处涌出,将整个盐场围得水泄不通。火把晃动间,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王爷小心,我们中计了!”心腹失声惊呼。

    齐王脸色大变,正要拔刀,却见一人身着绯红官袍,昂首阔胸,稳步走来。

    来者正是盐铁司使——赵信川。

    “齐王殿下。”赵信川拱手行礼,语气淡漠,毫无敬意:

    “下官赵信川,奉圣上口谕,彻查私盐一案。这盐场里的东西,人赃并获,还请王爷配合清点。”

    齐王心头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冷哼道:

    “赵信川,你好大的胆子。本王乃当今圣上皇叔,先帝亲封的齐王,你区区一个四品司使,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你够格吗?!”

    话音未落,却听身后一声冷笑。

    “他不够格,那朕呢?”

    禁军分开一条道,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人群后缓步走出。

    是皇帝李景琰。

    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的精盐、炸毁的高炉,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齐王身上,眸色深沉如渊。

    “皇叔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李景琰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背脊发寒:

    “这荒郊野岭里,竟藏着这么大一座金山,若非赵卿带路,朕还真不知道皇叔这般富可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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