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绫脸色唰地一白,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母亲……”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就来了?长公主前脚刚被处置,后脚皇帝就……就要对沈家发难了吗?”
姜静姝却仿佛早有所料。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又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拍了拍儿媳颤抖的手,沉声道:“别怕。这最后的一场戏,还得老身亲自去唱完。”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掀帘下车,脊背挺直,一步步走向那座巍峨却冰冷的皇城。
御书房内。
龙涎香的烟雾袅袅升腾,气氛却莫名压抑。
李景琰坐在御案后,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几张薄薄的纸片——那正是姜静姝呈堂证供,印有皇室内库“凤纹”的银票。
姜静姝入内,跪下行礼:“老身叩见陛下。”
李景琰却并未像往常一样说“免礼”。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在殿内蔓延,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许久,头顶才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意。
“老夫人好手段啊。那钱三……是你的人吧?”
不等姜静姝作答,李景琰突然将手中的银票“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帝王的雷霆之威,震得殿内侍立的宫人们齐齐一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从沈思宇去聚宝斋被坑,再到逼他走投无路去找长公主勒索……这一步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老夫人这一局‘引蛇出洞’,布得精妙绝伦,连朕……都被你算计进去了,成了你手中的那把刀。”
这是诛心之言!
若是回答不好,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扣下来,沈家刚打赢的胜仗,瞬间就会变成灭顶之灾!
姜静姝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暴风雪中的老松。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虽然苍老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直视着这位年轻的帝王。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坦荡。
“陛下言重了。”她声音平稳,不卑不亢,“老身不敢算计陛下。老身只是在赌。”
“哦?”李景琰挑了挑眉,来了兴致,“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