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静姝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与太后是手帕交,几十年的感情。
前世太后先她一步病逝,她才沦落到那步田地。
后来魂魄飘荡,姜静姝隐约察觉出些许端倪,太后的死,恐怕并非病逝那么简单!
收回思绪,姜静姝缓缓站起身,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沉声道:“慌什么!开中门,迎张姑姑进来。”
陈婉珍和苏佩兰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连忙惊慌失措地跪下。
就连地上装死的沈承泽,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让小厮扶着自己,一瘸一拐地跪好。
不多时,张姑姑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步入福安堂的。
她年约四十,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久居深宫的威严气度。
她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们,个个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气氛庄重无比。
这架势,让苏佩兰母女的心沉到了谷底,该不会是来问罪的吧?不
“奴婢参见老太君,老太君万福金安。”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姑姑先是对着姜静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福身礼。
“姑姑快快请起,劳烦姑姑亲来我这儿,老婆子实在过意不去。”姜静姝亲热地扶起她。
张姑姑站直了身子,目光在跪了一地的人身上一扫,这才朗声道:“太后娘娘懿旨,承恩侯府姜氏静姝,接旨!”
姜静姝从容跪下接旨。
苏佩兰和陈婉珍则是将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兹闻承恩侯夫人姜氏,淑慎性成,克娴于礼。
昔日承恩侯为国尽忠,血染疆场,其忠勇之心,本宫时刻感念。
今姜氏年高,恐其忧思伤神,特赐长白山血参两支,东海明珠一斛,天山雪莲……”
懿旨不长,却句句恳切,通篇都是对先侯爷功绩的追忆与表彰,对姜静姝身体的关怀与安抚!
这哪里是问罪,这分明是天大的荣耀,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承恩侯府的老太君,是我罩着的!
苏佩兰和陈婉珍跪在地上,听着那一句句赏赐,只觉得脸上被人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扇,火辣辣地疼。
“臣妇,叩谢太后娘娘天恩!”姜静姝朗声谢恩。
谢恩之后,姜静姝起身,拉着张姑姑的手,也不急着让她进屋,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眼圈泛红,状似无意地说道::“劳太后娘娘这般挂心,臣妇……臣妇实在是无地自容啊。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也撑不了几年了,如今……连这个家都管不好了,家里乌烟瘴气的,让姑姑见笑了。”
这话,看似自谦,实则是最狠的告状!
张姑姑是何等的人精,立刻就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她反手握住姜静姝的手,温言安慰道:“老夫人说笑了,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太后娘娘还说,等您身子大好了,要接您进宫说说话呢。谁要是不开眼,惹您生气,太后娘娘第一个就不饶!”
说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刀子一般,警告性地扫向了苏佩兰和陈婉珍。
这一眼,看得母女二人浑身一哆嗦。
忽然,张姑姑的视线定格在了陈婉珍的身上,眉头一皱:“咦?这位夫人身上的衣料……好生眼熟。”
她上前一步,仔细端详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胆!这不是太后娘娘特意赐给老太君的‘云霞织锦’吗?你是从何得来的?!”
陈婉珍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也不敢胡扯什么自己买的了,只能哆哆嗦嗦道:“姑姑……姑姑明鉴,这……这是小女佩兰给我的……”
苏佩兰慌忙解释:“回禀姑姑,婆母久病,我是看这锦缎娇弱,存放着可能损坏,反而可惜,这才孝敬了母亲……”
“孝敬?”张姑姑声音陡然转冷,“此锦乃宝华寺高僧开光加持,护佑老夫人福寿安康。你将老夫人的福气转赠他人,是何居心?!岂不是枉费了太后的一番心意!”
果然……是犯了太后的忌讳!
陈婉珍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屈辱地当众解下外袍,双手颤抖地捧着,低声道:“是……是妾身无知,请姑姑恕罪……”
张姑姑嫌恶地瞥了一眼那件华服,连碰都未曾碰一下,冷哼一声:“此物污了太后的心意,也脏了老夫人的福气,留着也是晦气!”
她转头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取火盆来!”
片刻之后,一个燃着熊熊炭火的铜盆被端了上来。
“烧了!”
随着张姑姑一声令下,那件价值千金、灿若云霞的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