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在轻轻地抖,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都会心软。
但夏华不是正常人,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双眼睛里的水雾不是忏悔,是鳄鱼的眼泪。
“林娇娇。”夏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给谁卖命?”
林娇娇愣了一下。
“岛国人。”夏华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在华国的土地上抓华国的人做活体实验,要把华国变成他们的殖民地。你给他们当狗,帮他们摇尾巴,舔他们的脚趾头。你知道这种人在历史上叫什么吗?”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但砸在地上的分量比石头还重:“汉奸。卖国贼。”
林娇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那层水雾变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委屈,是愤怒,是被人当众揭了伤疤、还要往伤口上撒盐的暴怒。
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夏华,你他妈......”她的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因为狗剩从夏华身后走了上来,一米九几的个子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但那双眼睛落在林娇娇身上,让她浑身发冷,像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你不动,它就不动,但你只要敢跑,它就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林娇娇退后了两步,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是恨意在脸上挤出来的一道裂缝。
“行,夏华,你有种。咱们走着瞧。”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裙摆在铁皮走廊里带起一阵风,风中飘来一句极轻极低的诅咒,声音太小了,没人听清。
集装箱的门重新关上了。
夏华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狗剩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脸侧绷紧的咬肌,没说话。
林翠华走过来,把一碗水放在她手边,碗是铁的,磕在铁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真不要脸,居然还敢到咱们跟前来!”林翠华愤愤地说。
夏华无奈地喝了一口水。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狗剩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他还在搓绳子,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她跑不跑都无所谓。”夏华睁开眼睛,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计划不变,今晚子时。她要是挡路,一起收拾。”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边慢慢拉过来,把整个营地裹了进去。
子时。夏华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狗剩已经站在门口了。
军刀从空间里拿出来,握在手心,刃口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夏浩明把弓背好,箭壶挂在腰侧,手指在弦上拨了一下,嗡的一声轻响。
林翠华手里拿着菜刀,萱萱趴在她背上,弹弓攥在手里。
狗剩和夏华悄悄把门口两个守门的大兵给放倒,一家人悄咪咪地溜了出来。
大家分头行动。
她们住的集装箱离关押黑牙的笼子有一段距离,为了不引起注意,狗剩和夏华都是避着人走的,实在避不过去,就闪进空间。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那排笼子前。
夏华伸手搭上黑牙的背,黑牙白天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她借着“喂药”的机会,已经跟他说过今晚行动的事情。
看到是夏华,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
他低低发出一阵声音,旁边笼子的花花呜咽回应。
黑牙看向夏华,夏华点头,从空间里掏出那支解药,隔着笼子的缝隙扎进了花花的脖子里。
淡蓝色的液体推进血管的时候,花花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黑牙当初一样,瞳孔从浑浊的黄色渐渐变得清澈,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琥珀色。
它站起来,浑身的肌肉在皮肤下面重新鼓了起来,铁链被拉得嘎嘎作响。
黑牙忽然一发力,束缚在身上的铁链如同蜘蛛网一样被拂掉,再一前爪拍在笼门上,钢筋焊接的门框被拍凹了一大块,锁扣崩飞了,砸在旁边的铁皮墙上,溅出一串火星。
还没等营地的人反应过来,黑牙已经从笼子里出来,跑到花花的笼子前。
黑牙一爪子拍掉笼子的锁,再拍断了花花的锁链。
花花也自由了。
两头变异兽并肩站在月光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它们没有急着去找王先生算账,而是转身钻进了铁笼区旁边的另一个笼子。
那个笼子比别的都小,里面铺着干草和破布,两团灰黑色的毛球蜷缩在里面,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两双琥珀色的、圆溜溜的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