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皮卡追得很紧,但他们的车性能差太多了,始终差着好几公里。
前头的隧道口越来越近了。
狗剩减速,车子滑进了隧道。
隧道里黑得像墨汁泼过,车灯照出去,只能看见前方几十米的路面。头顶上是裸露的岩石,水滴从缝隙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一滩的水洼。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腐臭。
刚进隧道没多久,车灯照到前方路面上有东西——一堆碎玻璃、铁钉、粗大的木桩,散了一地,把路堵得死死的。
狗剩踩死了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几米,稳稳地停了下来。
“抄近路?”夏华把狙击枪架好,瞄准了后视镜里的隧道入口,“他们是抄近路布阵吧。”
话音刚落,后面的皮卡从隧道口涌了进来,车灯白花花地晃过来,照得整个隧道像白天一样亮。
三辆皮卡,一字排开,堵住了退路。
车斗里的人纷纷跳下来,端着枪,猫着腰,借着皮卡做掩体,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夏华的车。
前方也有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七八个,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迷彩背心,露出一条纹着青龙的胳膊。
他的脸上没有刀疤,但眼神比刀疤狠一万倍,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
刀疤从后面的人群里钻出来,点头哈腰地凑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指着夏华的车说了几句。
中年男人听完,目光落在车上,嘴角慢慢扯开一个笑容。
那是猎人逮到猎物时的笑容。
“车里的朋友,”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中气十足,“我这兄弟不懂事,开了个天价。我替他道个歉。过路费嘛,意思意思就行,不用那么多。”
狗剩没降车窗,透过防弹玻璃盯着那个人。
“但是,”中年男人的话锋一转,笑容更深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好东西。你这车不错,我看上了。你车里的两个女人,我弟兄们也看上了。你要是识相,把车和女人留下,我放你们男人走。要是不识相......”
他抬起手,身后齐刷刷地举起了十几把枪,枪口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识相你大爷。”夏华的声音不大,但透过车窗的缝隙传出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隧道里安静了一瞬。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夏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就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狗剩的手已经放在了档杆上,右脚踏在油门上,随时准备冲出去。
林翠华把萱萱搂在怀里,手掌捂着孩子的耳朵。
夏浩明拉开弓,箭尖瞄准了那个中年男人的眉心。
橙子站在最后一排,浑身上下的毛都炸开了,喉咙里的呜咽声低沉而持续,像一台即将爆发的发动机。
刀疤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凑到中年男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中年男人没理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夏华。
他看见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腰带上别着两把手枪,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步枪,站在那辆漆黑的防弹车旁边,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她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神,不是在看着一个对手。
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夏华的声音很轻,但隧道里的回声把它放大了无数倍,“把路清干净,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三秒钟考虑。”
中年男人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想发火,想下令开枪,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打成筛子。
但是他没动。
因为他看清了夏华手里的那把枪。
那不是什么路边摊能买到的破烂货。
那是巴雷特M82,大口径狙击步枪,一枪能打穿两堵砖墙。
他身后那些皮卡和沙袋,在这把枪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这个女人端枪的姿势太标准了。
枪托抵肩,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枪口微微朝下,既不紧张也不松懈,是一种在无数次实战中才能练出来的松弛感。
“三。”夏华开始数了。
中年男人的手心开始冒汗。
“二。”
他身后的小弟们已经举起了枪,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一个人敢扣下去。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夏华手里的那把巴雷特,也都看见了她身后那辆防弹车上缓缓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