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它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对旅行充满期待的成员。
狗剩最后一个上车，检查了所有车门和车窗的密封性，确认无误后，发动了引擎。
车子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夏浩明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离线导航地图。
夏华、林翠华和萱萱坐在中间一排，橙子独占最后一排，巨大的狗脑袋从第二排座位中间挤了过来，舌头耷拉得老长。
“出发！”萱萱举起小拳头，喊得中气十足。
车子驶出了林语山庄，驶过了云山脚下，驶上了通往西省的公路。
白天出发是他们商量后的决定。
虽然大部分幸存者选择昼伏夜出，但他们的车不怕晒，空调开足，车里凉快得像秋天。
而路上的其他人，可没这个条件。
高温会把大部分活人逼进洞穴和废墟里，路面上的危胁自然就少了。
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是对的。
前三个小时，路上一辆车都没遇到，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公路两旁的田野干裂得像乌龟壳，远处的村庄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路边的尸体，已经晒成了干尸，保持着死前的姿势。
萱萱趴在车窗上看了几眼，被林翠华按回了座位上：“别看，吃零食。”
萱萱乖乖地接过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瞬间把外面的惨状忘得一干二净。
橙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吠一声，像是在跟那些干尸打招呼。
江城地界很顺，导航显示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出省。
夏华从空间里拿出几瓶冰水，一人发了一瓶，连橙子都有自己的碗。
“感觉也没那么难嘛。”林翠华松了口气，“一路上连个活人都没见着。”
夏华喝了一口水，没接话。
她不会这么乐观。
上辈子，她走过这条路。那时候的江城地界，已经被人占山为王了。不知道这辈子那些人还在不在。
“前面是江城和临川的交界。”夏浩明盯着导航，皱了皱眉，“过了这个路口就出城了。”
狗剩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前开。
然后他猛地踩下了刹车。
前方的公路被一排栅栏拦腰截断，栅栏后面停着三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里站着人，手里端着枪。
地面上撒了三角钉，铺了一地，车胎要是压上去，直接报废。
“有情况。”狗剩的声音冷了下来。
栅栏后面走出来七八个人，个个身强力壮，手里拿着各式武器，眼神比他们手里的枪还凶。
为首的是一个又黑又瘦的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全解开，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脯，但气场很足，一看就是头目。
他们看见这辆车的瞬间，眼睛全亮了。
那种亮，不是欣赏，是饿狼看见了肉。
狗剩把车窗降下五厘米，够说话，不够伸手指进来。
一个光头走过来，弯下腰往车里瞅了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呵，好车啊。老板，这条路归我们弟兄们管了，想过去，得交点过路费。”
“要什么？”狗剩问。
光头没回答，转身走回去，跟那个黑瘦头目嘀咕了好一阵。
黑瘦头目的目光一直在车上扫来扫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觉得，开这种车的人，身上带的物资一定不会少。
光头走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大了。
“我们老大说了，按人头算。”光头竖起一根手指，“每人一百斤粮食，五十升水。你们车上几个人？”
狗剩的脸色沉了下去。
五个人，五百斤粮食，两百五十升水，这是要把他们扒光。
黑瘦头目站在后面，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像在说：不给，就别想活着离开。
夏华的手已经摸上了枪柄。
林翠华紧张地抱住了萱萱，橙子感受到了气氛，伏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
“太多了。”狗剩的声音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光头掂了掂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车窗：“你们可以不给，但就看你们有没有命离开了。”
林翠华气得脸都红了，张嘴想骂人。
夏华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然后她举起了枪。
“砰——”
一声枪响，光头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