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浩明则走到刘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伤口:“头晕不晕?恶心不恶心?”
“有一点。”刘浩老实回答。
“轻度脑震荡,死不了。”夏浩明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卷纱布和碘伏,开始给他处理伤口。末世前他是特种兵,虽然不是医生,但处理外伤比普通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翠华那边动作更快,从腰包里掏出针线——不是缝衣服的,是专门缝伤口的那种,她随身带着。
碘伏消毒,穿针引线,一针一针地缝,郑丽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硬是一声没叫。
“忍一下,马上好。”林翠华手法利落,十几针下去,伤口就合上了,再用纱布包扎好,拍了拍郑丽的肩膀,“行了,别乱动,养几天就好。”
郑丽靠墙坐着,看了夏华一眼,嘴唇动了动:“谢谢。”
夏华没接话,站起来,把长刀扛回肩上。
她看了一眼屋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有的死了,有的伤了,有的装死。
张姐倒在血泊里,断手的手腕被一条破布胡乱缠了一下,人已经昏过去了。
夏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狗剩。”她说。
“在。”狗剩站了起来。他的表情依旧沉稳,像刚才那场混战只是热身运动。
“跟我下楼。”夏华已经往门外走了。
狗剩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道里。
走廊里很暗,手电光在前面晃,夏华的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几乎听不见。
狗剩的步子重一些,但节奏很稳,不急不缓。
十五楼。
消防通道的门半开着,有风吹进来,呜呜地响。
夏华刚要迈过去,余光瞥见门缝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停下来,手电光照过去。
一个小孩,七八岁的样子,蹲在墙角,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大人的旧T恤,光着两条细得像麻秆的腿,脚上连鞋都没有。
他的脸脏兮兮的,挂着干掉的泪痕,眼睛红肿着,像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又不敢出去看,只能缩在这里。
那是被吓醒的陈耀祖,陈四和张姐的儿子。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先是一愣,然后看清了来人的样子——一个女人,浑身是血,肩上扛着一把大刀,刀上还在往下滴血。
她的脸上也有血,衬着那张白皙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小孩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吓尿了。
嘴唇哆嗦着,想哭又不敢哭,只能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抽泣,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夏华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停,也没有说话,甚至连脚步都没放慢,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狗剩跟在她后面,看了那小孩一眼,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也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陈耀祖蹲在原地,浑身发抖,尿湿的裤子贴在腿上,冰凉冰凉的。走廊里又黑又静,只剩下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的呜咽声。
他想喊妈妈,但嘴巴张开,声音却出不来。
他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末世里,没人会可怜你。
现在他懂了。
可懂了又有什么用呢?
夏华和狗剩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到了5楼,推开楼道的门,来到冰面上。
外面是漆黑的夜和满地积雪。
手电光扫过,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歪歪斜斜地往D栋方向延伸,脚印很深,说明跑的人很慌张,顾不上隐藏行踪。
“4个人的脚印。”狗剩蹲下来看了一眼,站起来,“往D栋去了。”
“追。”夏华踩上那些脚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脚印消失在楼梯间。
夏华抬头看了看楼上,隐约能听见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还有敲门声。
六楼。
狗剩打头阵,脚步放得极轻。
夏华跟在他身后。
声音从六楼最东边的那间屋子里传出来。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有人在大声说话,声音又急又慌。
“李叔!李叔!求求您了,开开门吧!”说话的人带着哭腔,“四叔死了!那个女人太厉害了,一刀就把四叔……求您收留我们,我们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李叔,我也是被逼的!”又有一个人求情,声音颤抖,比前面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