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两次的质问，让解雨辰怔愣。
他看着凌越的眼睛，下意识想否定，想辩解，想说他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想死。
可张了张嘴，在凌越无端透出几分兽性的冰冷注视下，解雨辰又觉得那些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是啊，其实从完成祭祀后，哪怕一路走来他都在努力的活着。
其实内心深处对于自我的最终结局，早已有了根深蒂固的认知。
他其实，也不是那么想继续活下去。
解雨辰一时陷入迷茫，心底又暗暗滋生出一股无处着落的怅惘。
良久之后，解雨辰终究只是轻轻一叹，抬眸看向凌越的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愧疚：“小越，我很抱歉。”
很抱歉让你为我耗费了那么多力气和时间，如果没有我……
凌越抿着唇瞵视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的彻底看透。
解雨辰姿态温顺的抬眸对视，任她审视的模样好似一头早已被驯服，以至于失去往日野性的猎豹。
眼底的歉疚却格外刺目。
周围一片棉絮的纯白，朦胧的萤光被纯白映衬得越发柔和婉约，狭小的空间内安静到只剩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僵持了不知多久，凌越才缓缓松了情绪，抿成直线的唇瓣重新恢复成漂亮的花瓣形态。
解雨辰莫名有些紧张，依旧注视着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期待听到她说点什么，还是对他做点什么。
然而凌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对他做，只是沉默的转开视线继续朝前走。
解雨辰总觉得不对，说不上来是他自己的状态不对，还是凌越这样微妙的情绪不对。
跟在她身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解雨辰有心想说点什么，脑子里翻检半晌又实在找不出最适合在此时此刻说的话。
遂保持沉默，安静的跟着凌越前进的步伐。
被裹在厚厚的白色云朵似的孢子形成的白絮内，没有了其他参照物，只能靠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来评估两人大概又前进了一千多米。
渐渐的，周围茧子似的白絮在变薄，从最初的密不透光，到逐渐有白色荧光从外面透进来。
始终沉默的凌越脚步微微一顿，声音很轻：“到了。”
话音刚落，一路裹缠着他们的白絮薄茧似太阳升起时的晨雾，被一阵轻柔似呼吸的微风一吹，就彻底散开了。
显露在二人眼前的是一片辽阔的雪白。
乍然一见，还以为不知怎么走到了一片雪原上！
不过定睛再看就能发现目之所及的雪白并不是真正的冰雪，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冰晶一般带着晶莹剔透质感的草生植物——其实也不能确定这种东西就是植物。
只是除了颜色和质感，整体外形确实非常像大草原上茂密生长的牧草。
凌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进来时的路就是一道墙壁裂开形成的狭口，狭口边沿就已经出现这种冰晶雪草，现在还有两人踩踏后形成的弯折痕迹。
那些冰晶雪草被踩踏后有的只是倒伏在地上，有的叶片或草茎断开，露出一种闪烁着微弱莹光的草浆。
看来之前透过越来越薄的白絮薄茧看到的莹光就是这么来的。
既已走到了此处，至少暂时看来这种草是无害的。
“小越，那边。”解雨辰轻声提醒凌越，迎着又一次吹来的风，抬手指向雪色草原的中间方向：“风来的方向。”
两人都知道这种地方出现的风，绝对不会是自然形成的。
凌越习惯性第一时间确定新环境的风险系数，解雨辰却在一心寻找凌越需要的目标，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凌越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越发确定的情绪，又在解雨辰察觉之前转开视线，“走吧，过去看看。”
解雨辰跟着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次凌越没有说让他留在原地等着她先行去查探。
脑子里转了两圈，回想一路走来凌越对他下意识的保护，解雨辰总觉得有哪里发生了变化。
但是这种变化又实在无法具体概括，始终散落成一片片无法串联起来的零碎信息，最终酝酿出一种看不见抓不着的若有似无的微妙感知。
类似传说中的第六感。
解雨辰是个很看重逻辑的人，比起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他更相信自己能实实在在抓到的线索。
可是现在，这种微妙感知始终萦绕不散。
这对解雨辰来说是一种很难受的体验，偏又不能完全抓住的同时又同样无法完全忽视。
思来想去不过一两秒钟的事，解雨辰只觉白费精神，与眼前的事相比好像也没有继续钻牛角尖非要琢磨的必要。
这片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