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嗡嗡作响,一片混乱,说好的凡人呢?
说好的取经僧呢?
祖师明明说那玄奘只是个凡胎肉体,只有几个徒弟有些本事,可眼前这个人,随手一按便能让他动弹不得。
这种力量,这种威压……是大罗?不,不对。
他见过大罗金仙,可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不会让他生出这种面对天堑般的绝望感。
他此刻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仿佛面前站的不是一个和尚,而是一尊不可撼动的圣人。
“你是……你是……”
银角大王的嘴唇哆嗦着,声音象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不是凡人……你到底是谁?”
云昭低头看着他,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贫僧玄奘,东土大楚而来,欲往西天问法论道。至于贫僧是不是凡人,重要么?”
银角大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是啊,重不重要,有什么区别?
对方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就算知道了身份,又能如何?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说什么你那大徒弟被收了,你拿什么让我后悔。
如今想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还敢在那大放厥词。
当然,祖师赐的那一身法宝都还没有用出来。
但银角大王觉得,即便对方给了他时间使用法宝,结果也是徒劳。
那些面对其他人的时无往不利的东西,在面对这个和尚时,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云昭依旧笑着,语气象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贫僧方才说了,莫要后悔,何必如此呢。”
银角大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象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云昭也不急,等他缓了一阵,才再次开口,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拿来吧。”
银角大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不敢拖延,小心翼翼地掐了个法决,紫金葫芦显现而出,老实的递了过去。
动作之躬敬,象是在朝贡。
云昭接过葫芦,拿在手里看了看,又轻轻摇了摇,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腾。
他揭开盖子,葫芦口朝外,轻轻一倒。
一道金光从葫芦口飞出,落地化成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孙悟空跟跄了几步才站稳,揉了揉脑袋,骂骂咧咧地道:“我把你这该死的烂葫芦,总算出来了!”
着了那妖王的道,猴子只觉得心中憋屈,在那葫芦中思虑该怎么出来呢,忽然又只觉得一阵吸引传来,便完完整整的又跳出来了。
此刻他掣着金箍棒,见人就打。
但随即一阵低喝却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悟空,住手。”
云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根金箍棒在离银角大王头顶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了。
孙悟空这才反应过来,那妖王不知何时被按在了师父的脚边,他本以为是哪个师弟在他被困的时候大发神威,可转头望去。
三小只被捆了个严严实实,模样甚是狼狈。
接着便看见师父伸手朝师弟们的方向一指,金绳如活物般自动松开,缩成一团,落在云昭掌心。
黑熊精、黄风怪、沙僧同时脱困,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站起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惊愕。
孙悟空看了看这几个师弟,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银角大王,最后还是看向云昭,抓了抓耳朵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俺老孙被那葫芦收了之后,你们怎么……”
黑熊精抢先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大师兄,你不知道,师父他……他一只手就把这妖怪按在地上了!”
黄风怪也道:“是啊大师兄,师父他……他太厉害了!”
沙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悟空听完,看了看云昭,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一动不敢动的银角大王,这才明白原来是师父出手了。
心中不由暗自好笑。
妖怪啊妖怪,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俺那师父,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么。
他摇了摇头,便收了金箍棒,打量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银角大王,笑嘻嘻地道:“师父,这妖怪怎么处置?要不要俺老孙一棒子送他回老家?”
银角大王听了,浑身一抖,脸色白得象纸:“莫要杀我,莫要杀我,我不是真的想吃人,我……”
他想说自己是奉了祖师的命令行事,可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