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为何偏偏是自己?
一直在那里,只是从前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是叔父教的那些道理,金陵城的繁华……还有晓晓的笑声。

    现在盖子掀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东西便拼命往外挤,怎么也压不回去。

    陈只将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可是,不能。

    不能出家。

    叔父盼着他成才,盼着他光耀门楣。

    叔父虽从未明说,可他知道,叔父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

    还有晓晓,张晓从小便和他一起长大,两家定了亲,大半个金陵城都知道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喊他陈祎哥哥,给他送桂花糕,陪他去放纸鸢,踮起脚尖够他的肩膀,笑着说:“够不着便够不着,我踮脚就是了”。

    他若出家,她怎么办?

    陈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那些杂念暂时散去。

    他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拿出那几本佛经。

    陈祎没有翻开,只是看着封面上的字。

    片刻后他找来一根细绳,将几本书捆在一起,塞进衣柜最底层,压上几件旧衣裳,锁上柜门。

    钥匙也一并藏了起来。

    陈祎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忘了,都忘了,从今往后,不许再想。

    可那念头就象是扎了根,任凭他如何压制,总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冒头。

    他睡不安稳,梦里总有大殿、佛象、檀香、木鱼声,每一夜都是同样的梦,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

    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个月后,陈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张晓察觉到心上人的异常,十分担心,唯恐陈祎病了,请了许多郎中来看,但都只是说陈公子忧思过度,梦多伤神,吃上几服药安安神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