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玄奘,你好自为之
    祥云瑞霭,倏忽即至。

    柔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佛光自天边洒落,径直落在道路前方,拦住了唐僧师徒的去路。

    光芒收敛,观世音菩萨立于莲台之上,白衣飘飘,宝相庄严,手持净瓶杨柳,周身笼罩着慈悲清净之气。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这一行人的具体模样时,那向来平静无波的美目之中,却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错愕。

    唐僧端坐于一匹凡俗黑马上,面容比之曾经多了些坚毅。

    这倒还罢了,那本该用来约束顽猴的金箍,此刻竟赫然戴在唐僧自己的头上!

    再看那孙悟空,正歪着头,双目眨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头上空空如也,哪有半分被约束的窘迫?

    而该化作白马、驮负唐僧的西海龙三太子,却是个俊秀的白衣少年模样,垂手侍立在唐僧马侧。

    至于那在黑风山修行,未来成为她珞珈山守山大神的黑熊精,也化作一个黑胖汉子,穿着不甚合体的僧衣,肩上扛着行李担子,走在最前头,一副忠心耿耿的挑夫模样!

    这取经队伍,与她原本构建的剧本,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金箍易主,脚力化人,预定守山神成了取经徒弟……这队伍,怎变得如此古怪?

    唐僧师徒乍见观音菩萨显圣拦路,除了孙悟空眼神玩味、似有所料外,其馀三人皆是心中一惊。

    唐僧连忙下马,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弟子玄奘,拜见观音菩萨。” 小白龙和黑熊精也慌忙跟着行礼,口称菩萨。

    “玄奘。”

    观音菩萨声音柔和:“你头上所戴,可是那紧箍儿?此箍……怎会戴在你处?悟”

    唐僧抬起头,摸了摸头顶冰凉的金箍,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坦然:“回菩萨,此箍确是紧箍儿。至于为何在弟子头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平静:“乃因是弟子当初一时愚昧,未曾体察悟空真心,反因惧怕其凶性,欲以此物相制。后得明悟,方知此举不妥,约束不当反成心魔。此箍戴于弟子头上,亦是警醒自身,莫要再起妄念,以戒律苛人,当以诚心度人,悟空他已无需此物约束。”

    观音听得心中波澜起伏。

    唐僧这番话,情理上似乎说得通,但明悟又是从何而来?

    她目光如电,扫向孙悟空。

    孙悟空却只是嘻嘻一笑,挠了挠脸:“菩萨,师父说得对,老孙我现在可听话了,用不着那劳什子箍儿。”

    观音心知这猴子滑头,问不出什么,暂且按下,又将目光投向小白龙:

    “那西海龙王三太子,我本以他化个脚力驮负玄奘西去,以赎前罪,修成功果。何以仍是人形跟随?”

    小白龙被菩萨目光注视,心头一紧,但见师父神色平静,便定了定神,拱手道:“回菩萨,弟子蒙师父收录门下,师父言,既入佛门,便是同修弟子,当以平等心相待,岂能视同畜力乘骑?步行亦是修行,弟子甘愿徒步随行,护持师父。”

    “师父言?”观音看向唐僧:“玄奘,此是你之意?”

    唐僧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正是,佛门广大,众生平等。白龙既有向善之心,甘为弟子,护法西行,贫僧岂能以坐骑视之?步行万里,同甘共苦,亦是磨砺道心,契合佛法真义。”

    观音一时语塞。

    唐僧这番众生平等、步行修行的道理,冠冕堂皇,她竟有些无言以对。

    关键是,这平等观念,与唐僧原本略显迂腐、注重形式的性格不太相符,又是受了谁的影响?

    她按下心中疑惑,目光最终落在忐忑不安的黑熊精身上,这一次,语气明显沉了下来:“玄奘,此妖又是何人?”

    “若贫僧未曾看错,他便是那黑风山盗取锦斓袈裟的黑熊精!此妖与贫僧有些缘法,本有其既定去处,你怎将他收在门下?”

    黑熊精心头一紧,求助般看向唐僧。

    唐僧上前半步,将黑熊精护在身后,迎着观音审视的目光,坦然道:“菩萨明鉴,此正是黑风山黑熊精,如今已拜贫僧为师。”

    “他虽曾擅取袈裟,但本心非为贪盗,实乃一心向佛,渴慕佛法,苦无门径。得闻贫僧取经之事,故以此法求见,诚心皈依。”

    “佛门慈悲,普度众生,既有向道之诚,无论人妖,皆可引渡,贫僧见他心诚,又有护法之能,故而收录。不知……此有何不妥?”

    他巧妙地将云昭的点化隐去,只强调黑熊精的向佛之心和自己的慈悲引渡,再次站在了佛法大义的制高点上。

    观音心中那股被截胡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黑熊精本该由她出面降服,引入珞珈山为守山大神,既全了其向佛之心,也充实了自己道场的护法力量。

    如今倒好,袈裟因果被搅乱,黑熊精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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