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腿微动,疏离得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生怕被人碰到一样。
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散发着拒绝的冷意。
两个姑娘碰了冷钉子,无奈耸了耸肩,悻悻走开了。
盛西宁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地看着这场搭讪,撇撇嘴。
还是老样子鉴定完毕,这人还是和当年如出一辙的没礼貌。
她压了压帽檐,缓步走近,切换了营业模式,扬起官方的笑容,语气却带着隐隐的讥讽。
“池少爷到的真早呀,怎么穿的这么少,不怕重感嘛?”
没出声前,池樾余光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向他靠近,帽檐下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
他下意识把盛西宁当成了第N个来搭讪的路人,皱眉就要躲开。
直到她凑的更近,抬起头时一双莹润的杏眼撞进他视线,水光潋滟,眼波天然勾人。
池樾愣了一瞬,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盛西宁笑意盈盈的眉眼,连带着裤袋里的指尖也不自觉收紧了。
“池樾。”
少女软乎乎的嗓音拉回他的思绪。
盛西宁纤细白净的手掌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眼神带着狐疑。
“你该不会把我的画弄丢了,在想找什么借口吧?”
池樾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回过神来。
他唇角轻掀,眼底漫上一层玩味。
“放心,我可不像某些人,总是丢三落四的。”
池樾漫不经心地扫过盛西宁的脸,欲盖弥彰般挪开视线,对她刚说的那句话才不敢苟同。
呵,她还敢说这个?
真不知道那个把朋友和感情都丢在身后,自己扬长而去的人是谁。
压下心绪,池樾垂眸,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画稿递过去。
“拿去。”他的鼻音还有些厚重,轻飘飘地抬手给出去。
看到熟悉的画稿,盛西宁眉头一松,下意识也伸出手要去接过来。
下一秒,两人指尖猝不及防地擦过一瞬,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细小的酥麻窜上神经,两人动作齐齐停顿了半秒。
反应过来后,盛西宁飞快收回手,指尖局促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她也不敢细看,生怕露出背后的“樾”字,赶紧把画塞到小背包里去了。
盛西宁收拾好心情,清了清嗓子,重新挂上标志性的乖巧笑容,客气地开口。
“谢谢池少爷亲自跑腿,来都来了,要不然我请你吃点下午茶吧,就算尽尽地主之谊。”
表面这么说,但她却在心里撇撇嘴。
赶紧拒绝吧,他缺这点下午茶吗?
赶紧狠狠地拒绝她,她好回去睡大觉。
池樾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一敛,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悠悠打量两秒,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些小心思昭然若揭,从来都不懂得收敛。
又或者说,总自以为藏得很好。
他偏不如她的愿。
“好啊。”
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利落的下巴,语调散漫又带着戏谑。
“那就去街口那家瑞士手工烘焙店吧。”
这话轻飘飘的散在英国午后的暖阳下,却砸的盛西宁肩膀一沉。
她暗暗咬牙,垂在腿侧的拳头都硬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那家烘焙店卖的蛋糕,一块都够她好几天的伙食费。
池樾明知道她在兼职做地陪和摆摊,请客就算了,竟然还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敲诈她!
盛西宁面上笑容不变,从容地点头,只是言语中难藏咬牙切齿,几乎是硬生生挤出来几个字。
“池少爷可真、会、挑。”
池樾淡定地收下这句夸赞,生病带来的那些病恹恹情绪被盛西宁气呼呼的反应驱散不少,他单挑了下眉头,露出几分不羁。
“客气什么,带路吧。”
盛西宁就差掐大腿逼着自己挤出皮笑肉不笑的笑来了,她笑里藏着杀意地点头。
她转身走在前面时,心里还在不停默念“破财消灾破财消灾”,赶紧吃完甩掉这尊大瘟神,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池樾看着她这隐隐炸毛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的一勾,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果然,只要提到钱,就能看到这位守财奴客气疏离的表情变得丰富多彩。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时不时一阵风吹过,盛西宁帽檐外几缕棕褐色的碎发,也随着风调皮地晃动,影子也是一前一后地挪动。
池樾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影子身上,瞄到了盛西宁影子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指尖蜷缩了下,好一会儿才别扭地从她影子的手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