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坐在副驾驶,后知后觉地说:“果然,盛总的决策是对的。”
这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盛时聿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李悟所说的水厄并没有发生,他从工地上平安无事地出来了。
盛时聿由此更加确定了。
李悟不过是在装神弄鬼。
不知道她是从哪听说了先前的事故,便以这做文章,顺杆往上爬,想借此攀上他这层关系。
商场上的这种伎俩盛时聿见得多了,只不过这一次,对方选了个比较新颖的角度。
车子驶上跨江大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跨江大桥很长,桥面宽阔,双向六车道,两侧是高高的人行道和钢索斜拉的结构。
桥下的江水黑沉沉的,几乎看不清水面和岸边的分界线。
这时,车窗外的风大了不少,吹得桥上的路灯微微晃动,光影在车内有节律地明灭交替。
盛时聿合上平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叩了两下,脑子里还在过刚才巡视的那些细节。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对面车道上,一辆载满砂石的重型卡车不知为何偏离了车道,在路面上七拐八拐。
车斗里的砂石随着车身的摆动哗哗地倾泻下来,在路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碎石。
后方的车辆纷纷急刹,喇叭声此起彼伏。
盛时聿的司机本能地减速,试图与那辆失控的卡车拉开距离。
可卡车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连续蛇行了几百米之后,忽然猛地一打方向,整个车身横了过来。
车头对准了盛时聿这辆车的侧面,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角度,直直地撞了过来。
“轰——!”
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震耳欲聋,轿车被撞得横向平移了数米。
车门凹陷,车窗玻璃呈蛛网状碎裂,碎片四溅。
盛时聿的身体猛地撞上车门,额头磕在窗框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第二下撞击就来了。
卡车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顶着他们的车往前推,直到撞断了桥边的护栏也不罢休。
“盛总!”
助理吓得脸色煞白,不忘关心自家老板的情况。
轿车在空中悬了一瞬。
盛时聿看见了桥下的江水,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他也看见了司机惊恐到扭曲的脸,看见了助理张大的嘴。
紧接着,车头朝下,以极快的速度栽进了江里。
助理和司机尖叫出声,响彻夜空。
随着“噗通”一声巨响,黑色轿车重重地砸进水里。
不出多时,冰凉江水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车厢的每一个缝隙。
盛时聿三人被撞得七荤八素,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带着腥味的江水就已经涌进他们的耳朵和鼻子......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了。
盛时聿感觉胸腔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越来越紧,越来越疼。
“咕噜噜......”
助理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张口便有大量的江水灌入嘴里,噎得难受。
也就在这时,车子忽然发生翻滚,盛时聿的头又一次磕在了玻璃上。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肺腑也像是快炸开了一样。
盛时聿意识不清,本能地张口想要呼吸。
正是因为这个动作,腥臭的江水开始涌进喉咙,涌进气管,涌进肺里......
他开始咳嗽,水从嘴里、鼻子里喷出来,又被更多的水灌回去。
盛时聿表情痛苦,五官扭曲,再也没了先前的从容。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盛时聿逐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失去妻女......
妻子还在等着他回家,女儿也才刚学会叫爸爸......
他还没有看着女儿长大成人,没有看着她成家立业......
盛时聿后悔了。
后悔没有听妻子的话,没有听李悟的劝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为什么不听呢?
司机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助理也因为缺氧而脸色通红。
盛时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强烈的窒息感似乎在撕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们真的要死在这吗?
就在盛时聿陷入绝望的时候,他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紧接着,封闭的空间里忽然亮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