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发虚:
“粗略一数,六千往上……还不算后面陆续赶来的!”
郭文建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他疯了?!”
六千人,听上去不过一所中学的体量。
可若站在稽查局铁门外抬头望去.......黑压压的人头汇成一片无声的海,横在台阶下、停在马路边、漫过绿化带,连远处公交站牌都被挤得看不见影。
领头几个工人举起横幅,布面被风鼓得猎猎作响。
紧接着,不知谁起了个头,六千张嘴齐声吼出一句话:
“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吃饭!”
声浪滚过街巷,震得窗玻璃嗡嗡轻颤。
隔壁税务所、街道办、甚至对面小学的老师都扒在窗边往下看,有人掏出手机,有人皱眉摇头,有人悄悄拉上了窗帘。
民怨不是水,是火。
一点就着,燎原无声。
王秘书脸色煞白,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这是聚众施压!”
“是公然挑衅执法权威!”
“是非法集会!是扰乱社会秩序!”
他猛地转向郭文建,一字一顿:
“郭局,性质极其恶劣.......必须立即依法处置!”
郭文建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气一股脑涌上头顶,手指猛地一戳,直直指向王秘书。
“你睁眼瞧瞧.......里头站着的都是谁?”
“一线干活的工人!背井离乡的农民工!拄拐杖的残障兄弟!脱下军装的老兵!”
“里面有一个蹲过号子的吗?”
“全是怕饭碗被砸、活路被堵的普通老百姓!”
“来啊,你去铐一个试试!”
王秘书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郭文建手腕一转,指尖狠狠朝稽查局那扇磨砂玻璃大门一指:
“这儿不待见你。”
“滚。”
给你脸,你是赵立冬身边的人;
不给你脸.......你连门口扫地的大爷都不如!
王秘书张了张嘴,想再圆两句,最后却只把话咽回去,换上一副温软笑意。
“也是,万一真出点岔子,这儿确实不太稳当。”
“我这身子骨,扛不起担子,也拎不动东西,留在这儿,纯粹是添乱。”
“那我先撤了,祝郭局雷厉风行,把这摊子事利索摆平。”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早成了局外人,多待一秒都是多余。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皮鞋敲着水泥地,嗒、嗒、嗒,越走越快。
等王秘书的身影刚拐过走廊尽头,李响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声音又低又狠:
“呸!”
抬眼看向郭文建,语气里带着急:“郭局,下一步咋办?”
郭文建没急着答,目光沉沉落在李响脸上,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你问我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