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的姑娘太多,数都数不清。
光白金翰一家场子,陪过的、哄过的、打过交道的,少说上千个。
他知道该怎么笑、怎么递话、怎么拿捏分寸,让她们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可真正掏心窝子说过话的,只有高启兰一个。
所以面对女人时,他其实笨得很。
他又狠狠拽了下领带,力道大得“啪”一声崩开衬衫最顶上那颗纽扣,露出一截锁骨,斯文里透着点狼狈的劲儿。
终于,他吸了口气,声音沉下来,却比刚才踏实许多:
“今晚月色真美。”
孟钰仰起脸,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噗嗤笑出声:
“喂.......”
“今天可是阴天啊!”
“高启盛,你这酒劲儿上头得够呛啊.......该不会把街边的路灯当嫦娥了吧?”
高启盛:???
他慢吞吞仰起脸,眼前果然浮着一团沉甸甸的乌云,低低压着,像在跟他使眼色。
《月色真美》这剧连剧本草稿都没动过呢,这词儿压根儿还没飘进龙国的地界,您这弯儿绕得也太早了点吧!
他刚琢磨出的那套委婉说法,还没开口就凉透了,索性也不端着了。
他站定在孟钰面前,垂眸看着她。
“我一直以为,咱们是搭伙做事的关系。”
“在我这儿,更多是生意上的来往。”
“可……”
孟钰望着他游移不定的眼神,心口一跳,又抿嘴笑了,声音轻快里带点试探:“可你后来发现.......其实心里装的是我?”
高启盛:(Д)
眼珠子差点弹出来,又惊又喜地盯住她,仿佛她刚从嘴里吐出的不是话,是一颗火星子,烫得他耳根发麻。
他一把扯松领带,喉结滚了滚,用力点头:“对!”
孟钰瞧着他这副全然陌生的模样.......没算计、没防备、连呼吸都乱了节奏.......笑意一下子漫开,再没半分保留。
她往前凑近一步,两手托住他后脑,脚尖一踮,轻轻贴了上去。
时间好像被拉长、揉软,又悄悄收拢。
唇瓣分开时,高启盛还怔着,胸口咚咚直撞。
.......我这就……有对象了?
孟钰退开半步,眼睛弯成月牙,笑盈盈打量他。
“喂,魂儿飞哪儿去了?”
他猛地回神,嘴角自己就往上翘,语气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嗯……今儿这风,吹得真舒服。”
孟钰干了多年文案,这话里的温软劲儿,她一听就懂。
她抬头瞅了眼天上那团盖住月亮的灰云,忍不住笑出声:“所以呀,这句话本该是我先讲才对?”
她挽紧他的胳膊,仰起脸,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条银河:“那.......今晚的风,也温柔?”
高启盛绷不住,“噗”地笑出来。
“要是孟叔知道了……怕是拖鞋都来不及换,抄着剔骨刀就得冲过来砍我!”
孟钰鼻子一皱,哼了一声:“瞎说。”
“你不知道我爸妈多盼着我早点脱单.......光去年,我妈张罗的相亲局,少说七八场,全被我一杯茶喝完就溜了。”
“老孟倒是……”
话音忽顿。
她倏地抬头,眼神一亮:“等等!今天老孟叫安欣过来.......该不会,就是专门盯着你的吧?”
高启盛笑着点头:“八成是。”
“说实话,这也是我今晚下定决心跟你摊开说的原因之一。”
两辈子加起来,家庭冷淡、亲情稀薄,他从没想过谈情说爱、成家立业。
白金翰才是他拼死也要攥紧的命门!
若不是孟德海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敌意,像块石头砸进他平静的池子里,他大概率还会继续装糊涂,把这份心思按在心底最深的抽屉里锁死。
结果倒好.......那点排斥,反而成了撬开他心门的钥匙。
孟德海要是知道真相,怕是连茶缸都要捏碎。
孟钰“噗”一声笑出声:“怪不得饭桌上他脸色那么臭!”
“原计划全泡汤啦!”
“不过啊,小高老板.......”她斜睨他一眼,尾音扬得俏皮,“胆子不小嘛!”
“明知道老孟摆明不乐意,你还敢顶着雷往上撞?”
高启盛嘴角一扬,眼里全是笃定:“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大不了,我带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张。”
“强盛通讯现在这盘子,走到哪儿,都是抢着要的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