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默微怔。
跟在高启盛身边这些年，他见过对方沉得住气、也见过他翻脸如翻书，但头一回见他连呼吸都压低了半拍，指节绷紧，连袖口都透出一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儿。
他不动声色地站直身子，双手从兜里抽出，顺势滑进宽大的衣袖里。
袖口垂落的刹那，两道冷光在他掌心一闪而没.......像是两枚薄刃，已悄然扣在指腹之下。
高启盛给了他几秒.......不多不少，够他调匀气息、压住腕力、把杀意沉进骨头缝里。
然后才重新扬起嘴角，迎上前去。
“对，这是我开的店。”
“几位是来挑手机的？”
马帅咧嘴一笑，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崭新的玻璃柜台、锃亮的展架、墙上挂着的“强盛通讯”招牌还泛着新漆的光。
“听说绿藤新开了家店。”
“特地过来认个脸，交个朋友。”
高启盛笑得温文尔雅，仿佛刚从大学讲台上下来：“我来绿藤，第一件想干的事，就是交朋友。”
说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当着马帅的面撕开锡纸封条，小指一挑，一根烟便轻巧地弹了出来，稳稳立在盒口。
他把整盒烟往前一递：“来一根？”
马帅低头瞅了眼烟盒，乐了。
“哟.......不愧是老板。”
“抽的还是华子？”
高启盛脸上笑意未减，双眼却像钉子似的，牢牢钉在马帅的手上。
见他伸手，准确拈走那根被弹出来的烟，高启盛眼皮微松；
见他叼在嘴里，没抠掉滤嘴，高启盛喉结轻轻一动；
见他只是含着，压根没点火，更没往嘴里送，高启盛这才彻底呼出一口气，肩膀略略一沉。
马帅被盯得后颈发麻，歪着头叼着滤嘴，斜睨过去：“你瞅我这么起劲儿，啥意思？”
高启盛忽然笑出声，轻松又自然：“就想看看，你是不是那种……把烟倒着抽的人。”
马帅一愣，随即“噗”地笑出来：“哪个脑子进水的会这么抽啊！”
高启盛也跟着笑，声音里带点自嘲：“还真有.......以前在京海，碰上一个。”
“人称‘反向抽烟李丰田’，杀手圈里的老前辈。”
“长得……跟你挺像。”
马帅眨眨眼，一脸懵：“哈？你突然笑这么欢，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心里补了句：怕不是有点毛病……
高启盛没接这话，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升腾。
“对了，还没请教.......”他吐出一口白气，“怎么称呼？”
马帅下巴一扬，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统帅建筑公司总经理，凤凰KTV总经理，马帅。”
高启盛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凤凰KTV？孙兴的地盘啊……
念头只闪了一下，他便伸手过去：“强盛通讯总经理、强盛科技总经理，高启盛。”
马帅一拍大腿：“嘿，巧了！”
“我管两家，你也管两家？”
他猛吸一口，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火星灭得干脆利落。接着仰头喷出一口烟，抬手用手指关节“啪”地敲了下高启盛的手背，又张开手掌，重重拍了下他手心。
“你小子，挺有意思。”
“今晚六点，凤凰KTV，我请客。”
“喝两杯？”
高启盛收回手，笑容纹丝未乱：“那就.......六点见。”
马帅转身就走，边走边抬手朝后挥了挥：“回见！”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店门口，高启盛脸上的笑才一点点淡下去，像墨滴入水，无声散尽。
唐小龙凑近一步，压着嗓子急道：“盛哥，鸿门宴啊！”
高启盛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刀刮过青砖：“他？还不够格让我赴一场鸿门宴。”
陈金默站在一旁，嗓音低沉得像闷雷滚过地底：“我去处理。”
高启盛侧过头，语气反倒温和下来：“不用。他不过是个传话的，掀不起浪。”
“敢在我面前端架子，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
“犯不着为这种小角色脏了你的手。”
陈金默没说话，但指节在袖中微微一蜷。
他最听不得谁对高启盛、对高启强少一分敬重。
真要动手，他宁可把人剁碎了喂鱼.......下辈子投胎，连鱼刺都别想长全。
可高启盛既然说了“不必”，他就只能把那股子戾气咽回去，转而琢磨正事：“要不要像在京海那样，请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