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咱就喝这个，成不？”
酱色瓶身上，“茅台15年陈”六个烫金大字，明晃晃扎人眼。
光这两瓶，加起来得一万出头！
孟德海脸色一下沉了下去，眉头拧成疙瘩。
“这酒，待会儿你原样拎走。”
“今天就喝柜子里那两瓶。”
说着，他转身拉开橱柜，取出两瓶洋河大曲，瓶身朴素，标签上清清楚楚印着“30元/瓶”。
高启盛没接话，只笑了一下，顺手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噗”地一声轻响。
“孟叔，您那酒我真喝不惯.......一沾嘴就呛，咳得睡不着。”
孟德海噎了一下，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到底没再说重话。
高启强没让他办过出格的事，这酒喝进肚里，不算踩线；再说，自己今儿还有事相托，人刚进门就冷脸赶人，像什么样子？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下不为例。”
孟钰在旁边看得直乐，猛地朝高启盛竖起大拇指：“牛啊！”
“老孟的脾气你都能扳过来！”
孟德海立马横她一眼，耳根有点发红：“去，跟你妈端盘子去！”
孟钰冲他挤挤眼，吐了下舌头，转身一溜小跑钻进厨房，拖鞋啪嗒啪嗒响得欢快。
不一会儿，崔姨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盘进了餐厅，碗碟摆齐，酒香混着饭菜味儿，在屋里慢慢散开。
几杯酒下肚，气氛松快了，孟德海才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
“小盛啊，我前两天去你们厂转了一圈，厂房挺敞亮的。”
“后续是不是打算扩产能？”
高启盛夹了口青椒肉丝，点头道：“五条新产线正在铺，月底就能试运行。”
“等这批上了，今年内至少再上十条。”
“要是回款顺当，明年还得往上加。”
孟德海微微一怔，筷子顿了顿：“这么猛？”
高启盛笑了笑，倒了半杯酒：“现在厂里下多少单，当天就发多少货。订单排到三个月后了。”
“有钱摆在眼前，谁还捂着不挣？”
他心里清楚得很.......杂牌机这波红利，撑死就五六年的光景；真正能捞到油水的黄金期，满打满算也就三年。
市场不会等人，更不会给谁留足喘息的余地。
孟德海缓缓点头：“这话实在。”
他抿了口酒，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语气也缓了下来：“不过，一年之内铺这么多线，钱是问题，人更是问题吧？”
高启盛放下筷子，笑着看他：“孟叔，这儿又不是会议室，您跟我还绕弯子？”
“有事，您直说。”
孟德海略一迟疑，脸上浮起点不好意思的笑，声音温和下来：
“我是这么琢磨的.......眼下快到退伍季了，一批批军人要脱下军装、走进社会。”
“他们守过边关、扛过枪，可一转身，户口落哪儿、饭碗端哪儿，反倒犯了难。”
“你这厂子正缺人，不如多给他们些机会？”
自198年起，退伍军人安置就是各地头上的一道硬杠杠，考核一票否决。
青华区向来是京海征兵大户，每年复员、转业的军人数排全市第一。
可岗位少、编制紧，光靠街道和民政兜底，早兜不住了。
直到那天他实地看了强盛通讯的车间.......流水线旁一排排工位整整齐齐，桌面干净，椅子结实，连地面都打了防滑层……
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普通产线，这是活生生的“安置通道”啊！
高启盛听罢，爽朗一笑：“这点小事，您还专程提？”
“只要他们愿意来我们这个小厂，是我们求之不得！”
孟德海肩膀一松，紧绷的神情终于化开了。
“太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工人们大多坐着操作，对腿脚活动要求不高……”
“那些腿部受过伤、行动稍慢的同志，要是想来，应该也能干得利索吧？”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这话听着像是把难题甩给了年轻人。
可他说的真是实情：不是为政绩，是惦记着那些拄拐走过街巷、却找不到活计的退伍兄弟。
高启盛听明白了，点点头：“孟叔说的是残障人士就业？”
“这事我们在行。”
“后厨切菜的李青师傅，就是一位装着假肢的老兵，干了三年，比谁都麻利。”
他顿了顿，语气平实却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