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亏阿武要走科举这条路子，否则祁妙也不可能对大熙朝的教育如此熟悉。
比起现代来说，这个时代能考上个举人，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这里哪怕是个举人，也是有真才实学的，所以陆蘅才会以为她会背《上林赋》。
陆蘅看出祁妙的尴尬，笑道：“无妨，那你可还有什么想写的？没有也不打紧，我写其他的便是。”
祁妙认真思考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曾经学过的《关雎》，下意识地背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陆蘅露出一抹赞赏的神色，毫不犹豫地落笔。
祁妙念，他写。
偶尔祁妙停顿一下，他也不催促，只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等她慢慢回想。
写到一半，窗内的光线倏地暗了下来。
祁妙回过神来，看向窗外。
原本蓝色的天空，如今却被乌云遮盖，湖面和天边一色，一眼望去灰蒙蒙的一大片。
“好像要下雨了。”
祁妙的话音刚落，窗外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雨滴狠狠拍打在窗户上，天上地下好似连起雨珠串成的珠帘。
狂风吹过，湖面上的荷叶被吹得东倒西歪，竟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祁妙慌忙上前将窗户关小了些，转身瞧见陆蘅还握着笔，只是视线已然不在纸上，而是在她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屋内是不是有些暗了，我点灯吧。”
“我来。”陆蘅将毛笔放在笔架上，起身去找火折子。
很快，烛灯点燃，灯芯随风摇摇晃晃，烛光在墙上映出二人的身影。
明明是下午，狂风暴雨一来，屋内昏暗了不少。
烛火明明灭灭，投在陆蘅脸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祁妙目不转睛地看到他，想起了一件事，“上次程玉泉好像说过，你闭着眼睛写的字也好看。”
陆蘅不解，依旧老实承认：“我的确会闭着眼睛写字。”
祁妙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蠢蠢欲动地道：
“反正还没写完，要不剩下的闭着眼睛写吧。”
陆蘅正欲答应，忽然见祁妙伸手往脑后轻轻一扯，将她的发带扯了下来。
祁妙今日穿的是一条粉绿配色的裙子，为了搭配这衣裳，特意在脑后系了两条红色的发带，说起来这发带还是陆蘅帮忙系的。
如今扯了下来，发型倒是没乱。
祁妙晃了晃手中的发带，笑得像只刚干了坏事的小狐狸。
她笑眯眯地说，“怕你偷看，所以还是用发带遮一下。”
陆蘅觉得她笑得不怀好意，却还是依了她。
他坐回了先前的位置，歪头看向祁妙，“还不过来？”
祁妙原以为还要磨他几句才能答应，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她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绕到他身后，用发带遮住他的眼，在他脑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祁妙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特意用手在陆蘅眼前晃了晃，测试他能不能看见。
陆蘅嘴角轻轻勾起，“别晃了。”
祁妙语气惊讶，“遮这么严实都能看见？”
陆蘅摇头，“看不见，只是点了灯，你的手一晃，便能感觉到影子。”
摇头的那一瞬间，发带随着陆蘅的动作轻轻晃动，屋外一阵风刮来，发带在陆蘅脑后随着风飞舞。
祁妙不禁看得愣了一下。
陆蘅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裳，是用皇帝赏赐的番外进贡的料子所做，配上他这张脸，低调又贵气。
衣裳是黑色，遮住眼的发带却是正红色，衬得他肌肤白到透明，再加上他因看不见有些紧张，时不时动一下的喉结，竟有种隐隐约约的色气。
都已经成亲了，还不好意思什么？
祁妙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陆蘅是习武之人，对外界的感知十分敏感，自然知道祁妙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半晌后，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还写么？”
“写！”祁妙把毛笔蘸好墨，轻轻塞到他手里，又握住他的手，让他停在了正确的位置。
“你念吧。”陆蘅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
祁妙清了清嗓子：“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陆蘅动起笔来，除了位置稍微有些歪，字几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依然好看。
只是念着念着，祁妙的眼神就不自觉地从字拐到陆蘅身上。
写字之人清俊好看，红色的发带飞扬，平添了几分色气。
“参差荇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