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祁妙拿出请帖在她面前晃了晃,“有些人的请帖自然要我亲自送啦!”
裴夫人笑着看向祁妙:“我就知道妙妙这孩子肯定不会忘了你,这下你放心了吧?”
裴晚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是立马从祁妙手中接过请帖,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这才道:
“看在你亲自送来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祁妙连声附和:“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裴夫人见两个小姑娘一副有话说的样子,起身道:“妙妙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去让厨房给你们二人炖些甜汤喝。”
“多谢伯母!”祁妙连忙道。
等裴夫人一走,裴晚上前拉住祁妙的手臂,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往日的裴晚是个傲娇又嘴硬的性格,如今却好奇地看着祁妙,“过几日你就要成亲了,感觉如何?”
“感觉?”祁妙歪了歪头,不解地问:“你说的是什么感觉?”
“就是紧张或者害怕,我只要一想着未来的荣辱都要系于一人身上,就觉得难以想象。”
裴晚很少吐露自己的心声,祁妙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她是真的感到困惑,甚至不知不觉中抓住了祁妙的手。
“妙妙,你幸福么?”
祁妙没有挣脱裴晚抓住自己的手,反而轻柔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自然幸福,你说的这种症状,叫婚前恐惧症。”
“婚前恐惧症?”裴晚重复了一遍,觉得很是拗口。
“对,在这个时代,女子成亲的确是一件天大的事,若是没选好夫婿,或许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祁妙笑眯眯地说:“可我不会如此,若陆蘅成亲之后对我不好,我与他和离便是!”
裴晚惊讶于祁妙说的话,却又觉得她常常能给人带来惊喜,让人醍醐灌顶。
“再说,陆蘅又有钱长得又帅还有能力,哪怕是短暂拥有,我也不吃亏。”
祁妙朝裴晚眨了眨眼睛,“日后你要找心上人,记得要擦亮眼睛,你生得这么好看,也得找个好看的,绝不能吃亏。”
“那是自然!”裴晚骄傲地扬起了头,“本小姐哪能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枣!”
两人好一段时间未见,叙了好一会儿的旧,便有人端了甜汤,好几道点心上来。
裴晚看着那些点心,思考片刻后,毅然决然地道:“把这些点心都撤掉,换成下酒菜,再上两坛酒,今夜我要与妙妙不醉不归!”
祁妙无奈又宠溺地道:“行行行,都依你。”
丫鬟去厨房前,特意去了裴夫人房间问了一句。
裴夫人扬了扬手:“她们要喝酒就给她们喝呗,让她们尽兴便是!记得别上烈酒。”
丫鬟端上来的酒是果酒,香甜清冽,喝多了虽说会醉,第二日醒来却不会头疼,是好酒。
两个小姑娘一边谈天说地,一边喝酒说笑,最后双双头晕眼花,差点没倒在一起。
裴晚再次拉住祁妙的双手,眼泪汪汪地道:“妙妙,你一定要幸福哇……呕!”
祁妙被她这一声干呕吓得连酒都差点醒了,只能无奈又好笑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好些了没有?”
裴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要是陆蘅那厮胆敢欺负你,哪怕他未来袭爵位成了国公,我也照打他不误!”
“好好好,要是他负我,你就把他往死里揍!”
好在裴晚只是难受了片刻,便倒头就睡。
祁妙将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又给她去掉鞋袜,盖上被子。
她看向熟睡的裴晚,脸上忽然扬起一抹笑意:“阿晚,我在这里有了朋友,有了家人,已经很幸福了。”
眼前的世界越发模糊,祁妙倒在了床上,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
六月十五,宜嫁娶。
天还未亮,祁妙的房间里就挤进来了一大群人。
其中有为她梳妆打扮的丫鬟,有和她关系好的好友,也有凑热闹的妞妞,还有在门外候着脸上写满了不舍的阿武。
都说没有一个弟弟看见姐姐出嫁会有好脸色,阿武倒不至于如此,陆蘅对于他们家来说也是知根知底,又以重金为聘,对于阿姐来说是个好归宿。
道理他都明白,只是当真来到这一日,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少年靠在门外,听着房间里热闹的动静,不自觉地就开始抹眼泪。
“哟,这是舍不得姐姐嫁人所以哭了?”
阿武一抬头,瞧见说话的人是高乔,瞬间别过头去,将脸上的眼泪擦了个干净。
“谁说的,你那是看错了,我才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