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裴晚听清了他说的话,像只炸毛了的猫瞬间被顺了毛一样,捂着鼻子道:
“真是她送来的?那你拿进来吧。”
桌上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笔墨纸砚全都收走了,只剩一只食盒孤零零地留在中间。
这只木盒的确是奇妙食肆的款式,上面还刻了字,祁妙每次叫人送来一些她新做的吃食,用的就是这样的食盒。
裴晚一看见这只食盒,就相信了一大半。
她依旧捂着鼻子,那只食盒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奇怪的臭味儿。
要不是祁妙给她留的那句话,她还真就忍不了这样的臭东西进她的屋子。
裴晚没有闻过死老鼠是什么味道,她生下来家境富裕,府里被丫鬟小厮们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老鼠也没见过。
她形容不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味道,至少她从未闻过这么臭的气味。
盯着那只食盒,犹豫了好一会儿,裴晚这才伸手,嫌弃地打开了食盒。
食盒被掀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里面放着的两只盘子。
一只里面装的的是金黄的炸豆腐块,淋了一层酱汁,还洒了葱花。
由于裴晚吃不惯芫荽,这一份是祁妙特意没有放芫荽的。
食盒里面加了棉布保温,一路送过来竟然也没冷,一打开还有一股热气。
缺点就是更臭了,她差点被臭到窒息。
另一只盘子里装的像是豆腐渣,黄黄白白的碎成一大片,里面甚至什么配菜也没放。
闻着这臭气熏天的味道,裴晚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这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像豆腐,可是为什么会这么臭!
无论是炸过的臭豆腐,还是拌好的臭豆腐,完全看不见之前发霉长出来的细长菌丝。
裴晚不像魏大福等人,亲眼瞧见了发霉的豆腐,她见到的是成品。
除了臭了点,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丫鬟们为她取来了精致的金边小碗和金筷子,妥帖地放在她面前。
此刻无论是裴晚还是她身后的丫鬟,皆是一脸嫌弃又惊恐的表情。
眼看着臭豆腐上的白气要散了,裴晚脑子里忽然响起祁妙曾经说过的话,大部分的吃食都是趁热吃最好吃。
她纠结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相信祁妙。
筷子伸出去,停在空中片刻,裴晚还是没有勇气。
她看向旁边的丫鬟,“要不,你先尝一口,好吃我再吃?”
丫鬟:“……”
“吃完去领赏,赏你二两银子!”
裴晚话音一落,丫鬟脸上的犹豫震惊一扫而空,她取了干净的碗筷,毅然决然地每个盘子都吃了一口。
视死如归的表情在吃到嘴里的那一刻变了,丫鬟惊讶道:
“小姐,好吃!”
裴晚松了一口气,她相信丫鬟没那胆子骗她,也相信祁妙那双巧手。
于是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咦?竟然比她想象中好吃这么多!
同样的食盒又被送往了国公府。
陆蘅已经搬了回去,就住在他原来的院子里。
陆尚倒是问过他要不要换一个院子,被陆蘅拒绝了。
这些时日,他收回了手里绝大多数势力,国公府上下焕然一新,又多了许多护卫和下人。
门口自然也有陆蘅安排的人,他吩咐只要是祁家送到的东西,无论是信件还是吃食,一律收下送到他那里去。
本来这份臭豆腐是要马不停蹄地送到陆蘅那里去的,偏偏陆尚有事出了趟门,回来时恰巧看见那只食盒。
那只食盒是要走侧门进去的,陆尚是坐着马车路过侧门,他是要走正门的。
远远看着,陆尚就起了心思,让马车停下来。
他叫住看门人,“等等,那只食盒是何处来的?”
这个府上毕竟有两位主人,国公一问,他们哪里又能不回答。
看门人便答:“这是祁家送来的。”
一听这个姓,陆尚饶有兴趣地道:“送我书房里去!”
看门人犹豫不决:“国公爷,这是世子的东西,小人不敢……”
陆尚倒也没为难这个下人,毕竟他那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挥了挥手,身旁的陆一便下了马车。
“抢过来。”陆尚下令。
他说完便放下了车帘,马车继续前行,绕府半圈,从正门回了府。
陆一一向是听从陆尚的话,哪怕是要他去死,他也眼睛都不眨一下立马去办。
直到手里拎了这么一只臭气熏天的食盒,陆一嘴角不停地抽搐,心想他还不如去死好了,真的要把这玩意儿送到国公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