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时师爷还在,定是要感叹一句,辛大人终于长脑子了!
在辛明成的眼神示意之下,衙役将椅子放到了下方位置。
陆蘅的身份特殊,从前查办过贪官,陛下曾给了他许多权力,其中有一项便能让他旁听公堂,必要时刻甚至能出手干预。
这权力按理应当在陆蘅死去的那一刻随之消失,可在场的人都以为陆蘅是在扮猪吃老虎,谁也没往其他方面去想。
阿蘅也不客气,往那椅子上一坐,悄悄同祁妙对上了视线。
好歹一同做工了这么久,食肆众人早就形成了不可多得的默契。
魏大福是跑堂的,眼神又尖,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旁边的阿蘅。
他瞪大了眼,连忙同其他人使眼色。
魏大福:“那是阿蘅吧?是掌柜那个未婚夫婿阿蘅吧?”
王翠花:“我觉得是。”
祁春:“他为什么能坐下?”
祁秋:“他是不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祁夏:“我方才好像听到有人叫他柿子?什么柿子?”
于方:“……”
有没有可能,县令大人说的是世子?
作为这群人里懂得最多的于方,一听世子这个名头,眼珠子都瞪大了。
他好歹在其他食肆待过十来年时间,那时其他人总爱在厨房里说闲话,哪家王公子弟一掷千金,又或者哪家小姐高嫁进了谁谁谁家。
世子这个名头,于方也是听过的。
当今这位圣上,不爱封爵位,本朝又是新朝,前朝那些达官贵族全都被重新洗牌了一遍,整个京城中封国公的,唯有陆国公一人。
侯府倒是另有一两家,只是陆蘅过于出众,大多数时候人们口中说的世子,就单指陆蘅。
陆蘅已经出众到掩盖了其他所有人的光芒,就连街头巷尾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这京城中有一位如此出众的少年郎。
于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若真是那位世子,怎会在他们食肆中,当掌柜的未婚夫。
除了祁妙以外,其他人都震惊的看着阿蘅。
辛明成看了一眼阿蘅的脸色,实在没能从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什么。
“世子,我这……”
阿蘅淡淡道:“大人尽管判案便是,我不会干涉,只是……”
辛明成心都揪紧了,“世子请说。”
“若这食肆当真是无辜的,辛大人自然应该当众还他们一个公道,否则影响了食肆的生意,怕不是正好合了那不怀好意之人的意。”
阿蘅的声线很是平静,只是落在“当众”这两个字上的音明显要重一些。
辛明成就是再蠢,他也明白这意思了。
况且他也不是真蠢,只是先前过于狂妄自大,如今一座高山堵在眼前,那是如何也不可能越得过去的。
跟随了自己那么久的师爷不在,辛明成只好随意招了个人过来,低声对他嘱咐了几句话。
见那人离开,过了好一会儿后,带来了原告,身后还跟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辛明成这才一拍惊堂木,“升堂!”
这回升堂,同昨日的敷衍完全不同,辛明成好似忽然变了个人,严肃又认真,丝毫不敢出一点差错。
经过一整日的救治,中毒那人也脱离了生命危险,于是一同被带了过来。
令人闻风丧胆的世子就坐在旁边,辛明成的判案水平突飞猛进,他甚至还让人带来了一名衙役。
那名衙役当众下跪承认是他收了蓬莱街聚丰酒楼的二百两银子,毁去了奇妙食肆后厨的证据。
衙役认罪时,声线颤抖,眼神还时不时地朝上方的辛明成瞟,祁妙和阿蘅自然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明显是推了个人出来顶罪,企图草草结案。
祁妙和阿蘅手中并没有县令收受贿赂的证据,是以他们也不打算追究,只求个食肆没有被人下毒的公道。
辛明成当众宣布奇妙食肆无罪,反而陈林二人,故意往自己锅里下毒,证据确凿,直接被入了狱。
至于聚丰酒楼以及犯事的衙役,也一个都不放过,免不了牢狱之灾。
辛明成当众唤来衙役,去聚丰酒楼抓了人来。
祁妙等人被判无罪后,也不用再跪,都被赐了座。
食肆众人皆是受宠若惊,迷迷糊糊地看着事态朝着奇怪的地方发展。
不到小半个时辰,聚丰酒楼的掌柜就面色灰白的被带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辛明成威胁的眼神下,震惊又无奈地低下了头。
祁妙正巧坐在那掌柜不远处,她笑意盈盈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