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晚难得沉默了片刻。
她伸手拉住裴父的袖子,“爹,你再想想办法嘛,你找人打探打探,这一年有没有人见过陆蘅的,然后找画师画下来也行啊!”
女儿很少这么软了语气同自己说话,裴父这个女儿奴,撑不到几句话就妥协下来。
“行吧,爹找人问问。”
“爹最好了!”裴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裴父碗里。
裴母在一旁笑着,故意问道:“只有爹好?”
“娘也好!”裴晚连忙凑近裴母,发丝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好了,别闹了,吃饭吧。”
午膳过后,裴晚慢悠悠地溜达回了房间,路上不停地思考如何才能验证阿蘅的身份。
找他身边的人自然是最好的法子,可是裴晚并不愿意暴露阿蘅可能是陆蘅这件事。
说到底祁妙同她才是姐妹,若是这事影响到祁妙的未来,那就不划算了。
只能偷偷验证,除了找到陆蘅的画像外,一时间她还真找不到其他法子。
况且画像也不是百分百能确定,世界上万一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呢?
裴晚一边思考一边往房间走,不知不觉就到了门外。
抬腿跨进门槛的一瞬间,忽然灵光一闪。
她能不能找到可能熟悉陆蘅的人,打听一下陆蘅身上有没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特点,比如胎记、伤痕之类的。
裴晚一向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她推开窗户,向外招了招手。
一眨眼的时间,就有人立在窗外,对她行礼:“小姐,有什么吩咐?”
来人正是她的护卫,裴宣。
裴晚作为兵部尚书之女,小时候遇到过几回危险,裴父不放心,就专门为她培养了几个护卫。
这几年倒是再没有遇到过危险,护卫还是依旧暗自守护在她身旁。
“裴宣,你去打听一下京城里有谁同陆蘅熟悉的,快去快回。”
“是。”
苍劲挺拔的少年瞬间消失在窗前,裴晚将窗户合上,往桌案上一趴。
裴晚只敢拜托她爹帮忙找画师将陆蘅的相貌画出来,却不敢告诉他自己还想接近同陆蘅熟悉的人。
若是女子最好,若是男子可就麻烦了。
她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
国公府没有主母这事她也是知道的,要是陆蘅有娘亲,这事倒好办多了,可惜……
算了算了,等裴宣回来再说吧。
*
阿蘅已经习惯了每日都去武馆教习的日子,每十日休沐一次,有时课少,他还能提前回家。
秋日不冷不热时,他就在外面摆摊代写,顺便卖卖书画,最近日子越来越冷,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活计,早早回家。
冬日的天一日比一日黑得要早,一到傍晚街上的人也少了不少,寒风肆虐,刮的人脸皮像不停的挨刀子,根本不想出门。
在这样的天气里,阿蘅便不用再戴幕篱。
其实他一向不喜欢这种会遮挡视线的东西,奈何他走在街上时,总能收到许多不同的目光。
无奈之下,他只好在上值和下值路上,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如今路上没几个人,阿蘅取下幕篱,独自走在这寒风之中。
街边铺子里都透出暖黄的光芒来,将这条街道铺成了银河似的光带。
阿蘅想到家里等着自己吃饭的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路过卖糖糕的小贩时,急匆匆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香喷喷热乎乎的糖糕,正散发出白茫茫的热气来,甜甜的香味不停地往鼻子里钻。
“四块糖糕。”阿蘅说完,从怀里摸出铜板来。
“客官,您的糖糕,请拿好。”
热乎乎的糖糕被放进了油纸包里,隔着油纸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温度。
阿蘅手里拿着幕篱觉得麻烦,干脆又往头上一戴,心想不若从明日开始不戴幕篱上值算了。
他提着油纸包往前走,呼啸而来的寒风将幕篱吹得四处飞舞,偶尔露出洁白的下巴来。
路过某个巷子口时,幕篱下的少年耳尖一动,停了下来。
扭头去看,一条狭窄的巷子七扭八歪延伸向前,不知通向何处。
巷子里一片漆黑,往里看去让人不寒而栗。
“救……唔……”
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是被冷风割碎了,断断续续地往阿蘅耳朵里钻。
他当即决定进这巷子看一看。
今夜的月亮依旧明亮。
阿蘅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