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贺景初周围的,除了两位衣着打扮很是富贵的公子外,还有一位一身黑衣的画师。
就是眼前的这一位。
想到他随手弹出来的石子都能把自己打趴下,那名打手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恐惧和颤抖:“你知道我的东家是谁么?那可是朝廷命官!”
阿蘅的面庞隐匿在幕篱之下,他淡淡地道:“不知道。”
打手此时内心已经接近崩溃,他并不认为这人是贺家的公子请来的,他的脑海里闪过自己曾经得罪过的无数人的名字。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得罪人的?
该不会他的死期就是在今日吧?
只见对面的神秘人倏地抬手,打手的头皮瞬间发麻。
阿蘅理了理面前凌乱的黑纱,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语气:“他往云林巷那边去了。”
话音一落,只见神秘人轻飘飘的跃起,飞檐走壁,片刻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打手:“???”
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谁?”
忽然反应过来,神秘人说的可能是他的任务对象——贺家的少爷。
打手额角青筋暴起,破口大骂道:“有病啊!用那么严肃的语气说着告密的话,害得我还以为死到临头了!”
他冷静下来,算了,还是赶紧找到贺家的少爷吧。
命还在,钱自然要继续赚下去。
阿蘅动作极快,他找到了贺家那名打手,成功把贺景初往云林巷藏身的消息告知于他,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等他回到自己的临时摊位时,发现旁边多了两张躺椅。
躺椅上躺着的正是先前那两位富家公子,他们身旁还放了张矮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点心、水果。
二人正悠闲地躺着,偶尔往嘴里扔颗葡萄,那懒散的样子,活像是个纨绔。
阿蘅:“……”
他确定自己去的时间连一炷香都不到,这两人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见他来了,程玉泉招呼道:“哟,你回来了?来,尝尝这葡萄,今早刚摘下来的,新鲜得很!”
阿蘅颇为无语,他瞬间流露出不满的神情,奈何被幕篱遮挡住,谁也没看见他此时的表情。
“这位……兄弟?”万鸿羽想了想,他还不知道人家姓什么,就只能用兄弟来称呼。
“你方才那一手叫什么?能不能教教我们?”
阿蘅重新坐在桌案前,没有理会这二人期待的眼神。
他继续提笔,将那幅未画完的画给画了下去。
万鸿羽也不尴尬,凑在程玉泉面前小声嘀咕道:“高人好像都有点小脾气?”
“那当然,毕竟人家厉害嘛,就先前那两招我要是学会了的话,日后就可以在家里横着走了哈哈哈。”
程玉泉已经开始畅想,自家老爷子瞧见自己那么厉害大吃一惊的表情了。
见画师没有理他们,但也没有赶他们走,两人放下心来,就着这些糕点水果聊起天来。
“万兄,你是怎么认识贺兄的?”程玉泉有些好奇,那贺景初看着完全与他们不是一类人。
纨绔与纨绔之间,总是有特别的吸引力的,在贺景初身上,就没有那种纨绔的气质。
“哎呀,我爹和他爹关系好,我们从小就认识了。”
程玉泉突然抓到了重点,“那他说的那个青梅竹马?”
万鸿羽吐出嘴里的葡萄皮,小声道:“我当然也认识!”
“谁?”程玉泉迫不及待地问道。
万鸿羽故意卖个关子:“你也听说过。”
“我没听说过啊,完全不知道。”程玉泉一脸茫然。
万鸿羽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就那个宋妙,礼部侍郎以前的女儿,真假千金里面那个假千金。”
“原来是她!”程玉泉猛地一拍脑门,“竟然是她!”
“嘘,小声些,方才我都没敢在贺景初面前多嘴,你是不知道,宋家实在是太……”
不远处的阿蘅捏着毛笔的指节一紧,却丝毫也不惊讶。
方才听到他们说桃花村时,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了贺景初说的是谁。
桃花村里都是朴实的农民,唯一能沾的上边的,就只有祁妙。
阿蘅没有想到祁妙以前订过亲,那个人竟然是贺景初。
想起贺景初方才说的那些话,他不由得心中烦闷。
只听啪的一声——
毛笔应声而断。
程玉泉茫然地转过头,只见桌面上横着半只断掉的毛笔,笔尖上的颜料滴落在纸上,晕染出一小片的墨痕。
“哎哟,可惜了画!”程玉泉有些心疼,这画可是他出钱买下来的,还没画好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