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问所有人。”
“但是最终还是要问问自己。”
“你想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病人。”
当陈越回办公室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张纸。
一张纸，分别代表两个方向，一个是医院提供的平台，一个是由顾承洲为他打开的道路。
“陈医生，这里有个病人。”
急诊室的大厅里，有一个患腹痛的老年病人被送了过来。
分诊护士叫到他的名字。
陈越把纸放进白大褂口袋里之后就马上走了出来。
“哪里痛。”
老人用手按着右下腹部的位置，面色苍白。
陈越蹲下检查。
经过专家级的身体检查后，他很快发现了腹膜刺激征可疑。
他当即让当班医生查一下血常规、C反应蛋白和腹盆部CT，并且把患者转给普外科。
值班医生马上转接。
老人的家属一直不停地表示感谢。
陈越点头之后又开始回去补记录。
此时陈越的脑中又冒出了一个问题。
你想救的是什么样的病人？
他没有答案。
因为急诊室中的患者是按照病情轻重来排序，并不是按照城市的高低来排列。
市医院里有重症患者。
县医院也有。
大医院的生命重要。
县医院走廊里等待的，也是活生生的人。
让陈越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如此迫切地希望他留下来的，竟然是第一天输给自己的邵峰。
从第二天起，邵峰就开始了频繁的说服工作。
但是他没有愚蠢到在陈越给病人看病的时候说这件事。
只有在手术后、吃饭时或者补病历时的间隙里，他才会过来。
“你想一想，急诊创伤和显微重建外科。”
“这名字多带劲啊。”
“以后你做总设计师，我来协助你完成后续工作和培训。”
“罗启管评估表，许明负责病历质量控制。”
“我们直接把急诊做成全省第一名。”
陈越一边写医嘱，一边说到。
“你先把昨天那张病历授权节点补充完整。”
邵峰马上就不说话了，把情况记录在病历上并带回去。
但是十分钟之后他又回来了。
“我改完了。”
“可以接着讲下去了吗？”
罗启在旁边说了一句。
“我认为陈越留下来对于整个团队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评估表的下载量很大，但是能够实施的人很少。”
“如果陈越离开的话，我们的进度就会减慢很多。”
许明也说道。
“是啊，毁伤快速反应小组也刚刚组建立起来，有很多内容还没有确定下来。”
“他现在回去，顾主任是可以支撑起来，不过细节就会断裂。”
邵峰立刻点头。
“这也是我的看法，也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陈越停下了手中的笔，看了一下他们。
“组织需要也不可以替我作出决定。”
邵峰叹了口气。
“我知道。”
“可是如果你真的回到县城的话，我还是很不舍得的。”
办公室内很安静。
邵峰平时爱说话，也爱开玩笑，但很少有现在这么认真的时候。
他是市医院年轻的缝合专家，在第一次被陈越按住的时候心里还很不服气。
从最初的猪脚训练、连续Tang法手术，一直到现在和陈越一起合作保肢手术，他们已经成为最坚固的战友。
此时他说不舍得，并不是为了留住人才说的。
他是真的舍不得。
罗启也点头。
“原来我只是想看你更多的手术。”
“但跟你这么久下来，我才发现急诊外科并不是看谁能更快更准确地完成工作。”
“而且评估、流程、记录和恢复都要同步进行。”
“你就算真的离开了，我们还要继续学习的时间依旧还很长。”
许明也给陈越发了一份表格。
“这是我自己整理出来的毁损伤快速响应小组工作流程草图。”
“你看一下。”
陈越接过来。
表格很细。
由最初的120预警开始，经过分诊识别、多个科室共同参与的通知、术前停止条件和术后危险状态的记录等各个阶段，已经形成了一个基本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