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魏承岳涣散的眼,紧张的神情,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人,昨夜还冷眼旁观她等死,白天还怀疑她和别人有染。
可此刻,却像是真的怕她死了一样,抓着她不肯放手。
滚烫的胸膛烫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糖糖吓得小脸发白,抱住秦蘅的腿:“娘亲……”
一声呼喊,将她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糖糖一眼。
那一瞬间,心里刚翻涌起来的情绪,又被她一点点压了下去。
她不能乱。
魏承岳只是中毒了。
他说的话,也只是胡话。
秦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
“来个人替我按住他。”
立刻有官差上来去抓魏承岳的胳膊。
只是魏承岳仍旧不肯松手,嘴里仍然低声念叨着:“我该给你药的,秦蘅,不要死……”
秦蘅指尖微微一颤。
但也只是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掰开魏承岳的手指,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
白净纤细的手腕上顿时浮现几道显眼的红痕。
糖糖看见了,心疼得直皱眉。
伸着脑袋就对着她的手腕轻轻吹气,“娘亲疼不疼?”
秦蘅没有像从前一样说不疼。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有一点点痛,糖糖吹过后,娘亲已经好很多了。”
说完,她取出银针,按住魏承岳的腕脉,辨了片刻后果断落针。
第一针下去,魏承岳身子猛地一颤。
第二针落下,他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忽然脑袋就失去力气垂了下去,眨眼就吐出一大口秽物。
魏老夫人吓得连声尖叫:“岳儿!”
秦蘅却不顾她的打扰,只是继续施针。
又吐了两回后,魏承岳紧绷的身子总算慢慢松软下来,口中的胡话也低了下去。
片刻后,他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火光映入眼底,他先是茫然,随后视线一点点聚焦,最后落在秦蘅的脸上。
她脸色苍白,却沉稳平静。
魏承岳呼吸一滞。
梦里她死去的场景又闪过眼前。
秦蘅倒在那里,糖糖哭得几乎没了声。
他下意识开口:“秦蘅……”
秦蘅却已经后退半步。
她声音很平静:“将军醒了便好,毒还未清尽,暂且不要乱动。”
魏承岳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他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痕,也看见糖糖小兽一样戒备的目光。
他喉咙发涩,想问方才自己是否说了些什么,想问她有没有吓到。
可这么多人都在,他最后只低声道:“方才……我失态了。”
秦蘅没有接这句话。
她毫无眷恋,转身便去看魏老夫人和柳明微。
柳明微脸色惨白,浑身狼狈,却强撑着柔声道:“有劳表嫂了。”
秦蘅看了她一眼,只道:“伸手。”
柳明微脸色一僵。
从前秦蘅从不会这样对她说话。
可此刻,秦蘅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她只是个普通病人。
这种感觉,让柳明微很不舒服。
秦蘅替她把脉、施针,她只能狼狈干呕,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平日里那副婉约柔媚的模样简直碎得干干净净。
轮到魏老夫人,她仍不肯安分:“轻些!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
秦蘅停了针,神色淡漠。
“母亲若觉得我是故意的,可以让孙官爷来治。”
小头目对魏老夫人的无理取闹也烦了,吼道:“不想治就滚一边去!”
魏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却又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只能闭嘴。
秦蘅这才继续落针。
经过一番治疗,几人总算好了一些。
小头目看秦蘅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他只觉得秦蘅是个麻烦,是个疑似染病的病妇。
可如今整支队伍半夜大乱,偏偏是这一介妇人稳住了局面。
她救了人,也替他免了一场大祸。
他的语气难得缓和下来:“秦氏,今晚亏得有你在!”
旁边的流犯也小声议论起来。
“秦娘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是真有本事!”
“要不是她,咱们真当这几个人中邪了。”
“魏家老妪也真狠,抢孩子东西,吃出事了还往孩子身上推。”陈平混在人群里,适时补了一句。
糖糖听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