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江菀的心尖上。
手术室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得刺眼,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困住她。
江菀站在门口,双脚像是灌了铅,浑身发冷。
她身上的衣服没来得及换,衣角、掌心残留着早已干涸、发硬的暗红血迹——那全是陆寒声的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倒下的画面。
巨大的自责死死缠住她的心脏,窒息、慌乱、后怕层层叠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江菀根本坐不住,来回在走廊里踱步。
就在这片压抑死寂之中,走廊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平静。
江菀下意识抬眼望去。
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走在最前方的是陆寒声的父亲——陆召和。
男人年过五十,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威严与冷厉,眉眼间满是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而紧随在他身侧的,正是傅明珠。
傅明珠穿着一身柔弱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眉眼温顺,一副担忧焦急的模样。
可那双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精芒和算计。
两人径直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来。
江菀的心骤然一沉,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召和大步走到她面前,锐利冰冷的目光自上而下死死审视着她。
目光扫过她身上狼狈的衣衫、残存的血迹。
最后定格在手术室鲜红的指示灯上,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从手下那里得知,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为了这个女人身受重伤,紧急推进手术室生死未卜。
“江菀!”
陆召和沉声开口,语气冰冷刺骨,字字裹挟着怒火,“寒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部都是因为你。”
沈菀缓缓站起身,指尖攥紧,喉咙发紧,低声承认:“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她从不推卸责任,陆寒声受伤,本就是因她而起,这份自责她从头到尾都扛着。
可她的顺从,在陆召和眼里,只显得无比刺眼。
“责任?你拿什么承担责任?”
陆召和怒火暴涨,胸腔剧烈起伏,“我陆家培养出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凭什么为了你这样一个廉价的女人以身涉险?”
一旁的傅明珠适时上前,轻轻拉住陆召和的手臂,故作温柔劝解,语气柔弱又虚伪:“陆伯伯,您别这么生气,菀菀也不是故意的,她肯定也不想看到寒声受伤的……您千万别动怒,气坏身体不值得。”
话虽是劝解,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陆召和——一切过错,全都源于江菀。
紧接着,她侧眸看向江菀,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菀菀,你也知道寒声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身份尊贵,如果换做是我,我绝对不会让他为我受半点伤害。”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彻底点燃陆召和最后的怒火。
他本就极其不满这个儿媳。
如今儿子生死未卜,所有负面情绪尽数宣泄在江菀身上。
“我陆家,不需要你这种只会拖累寒声的女人!”
话音落下,陆召和抬手,没有丝毫犹豫。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骤然响彻空旷冷清的走廊。
巨大的力道直接甩在江菀的左脸颊上,冲击力极强,打得她脑袋偏向一侧,耳廓瞬间嗡嗡作响。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刺痛席卷整张侧脸。
江菀身形踉跄半步,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清晰狰狞的五指印,刺目无比。
突如其来的巴掌,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屈辱、委屈、酸涩混杂着心底原本的自责,一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陆伯伯!您别这样!”傅明珠假意惊呼,故作慌张地拦在中间,暗地里却幸灾乐祸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江菀。
走廊尽头的保镖全都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阻拦陆家老爷子。
陆召和冷眼睨着面色惨白、脸颊红肿的江菀,语气冷漠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等寒声手术结束苏醒,我会亲自做主,让你们两个离婚。你配不上他,从今往后,你再也没有资格待在他身边。”
江菀缓缓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肿的脸颊刺痛难忍,声音沙哑又冰冷:“离婚不离婚,我要听他亲口说!”
之前是她心甘情愿要离婚,离开这个满是消耗的婚姻。
现在,她因为旁人的逼迫,狼狈退场。
“你还敢反驳?”陆召和眉头紧锁,怒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