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予在黑夜中看不太清,她眯了眯眼,借着往观众席扫射的惨白灯光看到罗草弓着身子前进。她微微偏头,看着身旁留给肖莫莉的座位——一直是空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老旧的大摆钟嘶哑地发出悲鸣,生了锈的指针每走一步,都要尖锐地哀嚎。台上从出现那声打招呼后,就再也没有声音。在罗草被三个人的二郎腿绊到说了五次对不起把老旧木地板踩得嘎吱响后,翻山越岭终于差不多到了第一排。
突然一串叽里咕噜的经文从台上传来,没有拿麦,只有隔舞台近的第一排才听得到。罗草没管,拍领导肩膀的手才伸出去,突然音响发出尖锐的鸣叫,所有人不自觉地皱眉捂着耳朵,罗草离音响太近,赶紧先护住耳膜。
“啊——!”
凄厉的叫声接续着音响爆鸣,人声惨叫比机器惨烈十倍,观众席瞬间惊恐地骚动起来。罗草被吓得一激灵,可转念一想人太多地方太窄容易踩踏,立刻三步并两步越回犯人区,在领导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大喊:“不要乱动!坐好!”
看守的警察立刻掏出配枪威慑,罗草内心大骂这群BC级本来胆子就小,都慌成这样了还吓唬他们!她走上前准备给带头拔枪的一个大比兜,却惊讶地发现犯人都乖乖坐了回去,脸上惊恐未褪。她有些恍惚,拔枪真的有用?
她听到耳畔传来熟悉的经文,她记忆力很好,能感觉到和方才在台上听到的一样。
她一低头,方予静静坐在走廊边的座位上,嘴里熟练地、源源不断但清晰地吐出经文。
“殊胜行回向,愿诸众生速往生。”
罗草只听懂了这最后一句,还不待她问,坐在前排的领导终于反应过来:“快查叫声的源头!”
像是回应他一般,大幕拉开,一具扭曲地躯体映入眼帘。他的头软塌塌耷在幕布边缘的阶梯下,胸口像幕布一般从两侧撕成血红,里面空荡荡的,失去了心脏。灯光打在他身上,惨白狰狞的面孔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血腥味和恐惧一起弥漫开,惊惶的尖叫四起,罗草不自觉地软了腿发着抖,被方予一把接住。
她拔下头上的笔,在手中转了一圈,指向前方:“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束魅,保命护身。”
罗草捏着她的胳膊稳住身体,惊讶地感到周遭逐渐平静,却有一股高阶信息素般的气息缠绕,压得她喘不过气。
方予目光一凝,将笔一划,如同用笔尖撕开亟待蒙在面前的纸:“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压迫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