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摇头。
“谁敢收,你去找陈牧。”
女人看向校场另一头。
陈牧正用韩千山的黑山旗擦刀。
她把银紧紧抱进怀里。
“那我信。”
苏晚听见这句话,心里有一瞬间发酸。
过去她相信赵承烈,相信苏家,相信一张婚书能让她过得体面。
眼前这些人却只相信一个能抢回粮银、敢杀韩家人的小卒。
她终于明白,陈牧要的从来不是她后悔。
他的路已经不需要她回头才能证明什么。
林青禾从旁边经过,把一包药塞进苏晚手里。
“手掌裂了。”
苏晚低头,才看见掌心全是劈木板震开的口子。
“谢谢。”
“别谢,自己包。”
林青禾说完,提着另一包药走向陈牧。
陈牧看见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先办事。”
“你办你的。”
林青禾抓住他衣领,剪开肩上血布。
伤口崩开大半,边缘已经发白。
她眼神越来越冷。
“这条胳膊不要了?”
“还要。”
“那就坐下。”
陈牧被她按到银箱上。
陆霜衣骑着韩千山的白马从北门回来,看见这一幕,停在几步外。
“白狼关前锋到了。”
林青禾手里的针没有停。
“多少?”
“六百骑,后面还有主力。”
韩问山听见,立刻挺直腰。
“陈牧!”
“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
“领兵的是韩万山。白狼关两千铁骑一到,黑石堡连一块整砖都剩不下!”
陈牧疼得额头冒汗,仍坐着没动。
“来得正好。”
“马和甲都缺。”
韩问山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你真以为靠几百乌合之众,能挡白狼关?”
城外忽然响起号角。
六百前锋已在北门外列阵。
韩家旗从雪地一直铺到远处。
一个声音借风传进堡中。
“交出陈牧、陆霜衣和北蛮叛女!”
“放回韩家二将!”
“否则踏平黑石堡!”
韩问山听见后,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他挣扎着抬头。
“陈牧。”
“把我送出去,我可以替你求情。”
“银子的事,也可以说成梁七私藏。”
“你我之间没必要非死一个。”
陈牧让林青禾剪断最后一根线头。
“缝完了?”
“暂时。”
“能抬刀?”
“左手。”
陈牧站起来。
他用左手提刀,走到韩问山面前。
韩问山还在说。
“你想封侯,我能帮你。”
“你想要女人、银子、兵,我都能——”
刀光从他脖子上掠过。
声音停了。
韩问山的头滚进雪地,正好停在一只开着的银箱旁。
脸上还留着不敢相信的神色。
陈牧一脚把无头尸体踹倒。
“你只能死一次。”
“别浪费我的时间。”
校场上安静片刻。
随后爆出震天吼声。
那些被吞过粮、被改过军牌、被韩家亲军抽过鞭的底层兵卒喊得最响。
没人关心韩问山最后能供出多少秘密。
他们只看见这个压了黑石堡多年的副将,终于掉了脑袋。
陈牧捡起人头,走上北门城墙。
城外六百韩家骑兵正准备第二次喊话。
领头骑将名叫韩烈,是韩万山的义子。
他看见韩问山人头,先是勒马后退,随后又在部下面前强撑着停住。
“陈牧!”
“杀韩家副将,九族都不够赔!”
他催马前出五十步,把一只铁盒扔到城下。
盒子摔开,里面滚出三颗人头。
是黑石堡派往白狼关求援的三名信卒。
韩烈举起长矛。
“这就是反韩家的下场!”
城头守卒看见同伴人头,呼吸都重了。
陈牧没有回嘴。
他从墙边取过一张北蛮强弓。
右臂抬不起来,便让周铁托住弓身,自己用左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