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声小主人喊出来,她眼泪突然掉了。
她没有让人跪太久,俯身把老妇扶起。
“以后不叫主人。”
“进沟,吃肉。”
巴图也看见了那些人。
他从地上站起来,习惯性喝令白泉牧民跪下。几个年轻牧奴身体一颤,膝盖差点弯下去。
白发老妇却捡起一团马粪,正砸在巴图脸上。
“你父亲抢了我们的牧场。”
“库木冻死我们的孩子。”
“现在你也有今天!”
巴图满脸污泥,气得扑向老妇。
两名已经投降的白狼卫先一步按住他。
其中一人过去替巴图牵过六年马。
此刻却把巴图的脸压进雪里。
“少主,别让我们难做。”
这一声少主,再没有半点敬意。
阿娜朵走过去,把乌古特黑旗上的金扣交给白发老妇。
“这不是还牧场。”
“只是先拿回来一点。”
老妇握着金扣,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流。
她让人把扣子砸扁,钉到黑锅旗杆上。
黑狼的金扣,从此只配压住一块画锅的破布。
二狗又往大锅里加了半头牛。
肉香压住了血腥味。
黑锅旗下的人从三百变成五百。
陈牧站在石梁上,看着一顶顶新帐篷撑起来。
他没有官印。
也没有谁下令让这些人跟他。
可牛羊是他抢的。
乌古特是他打退的。
锅里的肉,是他让人分下去的。
这些就够了。
夜色刚落,一匹快马忽然从黑石堡方向冲进沟口。
骑手浑身是血,进沟便从马背摔下。
周铁认出他是严衡身边的军法卒,急忙把人扶起。
“堡里出啥事了?”
军法卒嘴里不断冒血,死死抓住陈牧衣角。
“白狼关来了三百亲军。”
“韩问山被放了。”
陆霜衣脸色骤变。
“谁放的?”
“韩家本宗……韩千山。”
“他们扣了严大人,封了南门。”
军法卒喘了一大口气。
“林军医和苏姑娘还在堡里。”
“韩问山说,天亮之前不交出陈牧和阿娜朵……”
“就先烧医帐。”
陈牧肩上的药箱轻轻撞了一下刀柄。
石梁下,五百多人还在围锅吃肉。
他转身拔起黑锅旗。
“周铁,点两百骑。”
“回黑石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