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把旗上的狼毛和骨串全拆下来,旗布撕成几条,塞进灶底。黑烟冒出来时,八十六名北蛮俘虏全看着。
有人脸上愤怒。
有人低下头。
更多的人只盯着锅里的肉。
他们从昨夜到现在没吃过东西。
乌古特的粮营被抢,随身肉干又在败逃时丢了。打完半天,连站着都在晃。
老柴没来,二狗便拿起大铁勺。
“先给伤员。”
“再给守石梁的。”
“俘虏最后。”
一名白狼卫听懂汉话,急忙翻给其他人。
俘虏中立刻有人不满。
“北地勇士不吃汉狗剩下的!”
那人刚喊完,陈牧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膝窝。
北蛮人跪进泥里。
陈牧抓住他头发,让他看石梁上的尸体。
“勇士在那边。”
“活着的,是败兵。”
阿娜朵翻完,周围俘虏的脸都变了。
跪地那人还想挣。
陈牧把一只空碗放在他面前。
“跪着,吃肉。”
“站着,挨刀。”
“自己挑。”
北蛮人盯着碗,又看向锅里翻滚的牛肉。
片刻后,他伸手拿起碗。
第一个跪了。
第二个也走到锅边跪下。
很快,八十六名俘虏全在黑锅旗下排成一列。
没人再喊勇士。
一人一碗肉汤。
愿意搬尸、抬伤员的,再加一块肉。
愿意交出北地小路、牧场和乌古特部众情况的,多一张毡子。
想浑水逃跑的,尸体当场拖到坡外。
没有长篇劝降。
锅和刀就摆在一起。
每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巴图没有碗。
他被绑在黑锅旗旁,嘴唇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白狼卫喝肉汤。
一个时辰前,这些人还愿意替他去死。
现在谁也不看他。
巴图终于忍不住,用北地话怒骂。
“你们的家人都在父亲手里!”
“他会把叛徒的妻儿全喂狼!”
喝汤的人动作慢了。
恐惧重新回到他们脸上。
阿娜朵走到巴图面前。
“他们的家人在哪?”
巴图冷笑。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阿娜朵拔出弯刀,贴着他受伤的耳朵往下划。
刀尖割开脸颊。
“你可以不说。”
“我从别人嘴里问。”
“谁先说,谁先拿马去接家人。”
她转向白狼卫。
“乌古特虽然还带走五百多人,能立刻出战的却不到四百。”
“粮没了,主旗没了,长子在这里跪着。”
“他还能守住几个营?”
第一个开口的是先前替她带路的白狼卫。
“家眷在狼牙岭后营。”
“有两百老弱,四十名守卫。”
第二个人立刻补充。
“后营西侧有条河沟,夜里没人守。”
第三个人也站出来。
“我的两个儿子都在那里。”
巴图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牧听完,只问一句。
“想去接人吗?”
十名白狼卫同时抬头。
“想!”
“吃完,挑马。”
陆霜衣皱眉。
“放他们走,可能直接回乌古特身边。”
“所以阿娜朵带队。”
阿娜朵看向陈牧。
“你又让我去?”
“白泉牧场的人可能也在后营。”
这句话让她眼神一变。
陈牧把乌古特黑旗上的金扣扔给她。
“五十匹马,二十个会北地话的俘虏,你带。”
“接到人就回来。”
“遇见乌古特呢?”
“打不过就跑。”
“打得过?”
“那还用问?”
阿娜朵握住金扣,笑得眼睛发亮。
“陈牧,你终于会说一句好听的了。”
她点出二十人,全部换上缴来的白皮甲。
临走前,阿娜朵走到巴图面前,把他脸上的血擦下一道,抹在自己刀上。
“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