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衣从另一侧杀到,长枪直刺乌古特胸口。
乌古特横刀格挡。
枪尖擦过狼皮大氅,挑开肩甲。
他身边四名护卫同时扑向陆霜衣。
周铁从后面赶到,带两骑撞开护卫。他随陆霜衣一起来,却直到此刻才冲到中军,脸上全是马血。
“参将,俺来挡!”
陆霜衣没有恋战。
她抽枪再刺,第二枪扎进乌古特坐骑脖颈。
黑马嘶鸣着跪倒。
乌古特翻滚落地,狼皮大氅沾满血泥。
阿娜朵的弯刀已经落下。
乌古特抬刀挡住,反手一拳砸中她胸口。阿娜朵被打得倒退,嘴角溢血。
乌古特还想追杀,陈牧从坡上冲了下来。
他没有马。
人却借着下坡冲势撞进乌古特怀里。
两个人一起滚进泥雪。
乌古特腰间还有短刀,拔出便往陈牧肚子捅。陈牧抓住他手腕,额头撞向鼻梁。
第一下,乌古特鼻血直流。
第二下,陈牧自己眼前也在冒金星。
乌古特力气更大,翻身把陈牧压在地上,短刀一点点往下落。
“汉狗,你守不住北地!”
陈牧听懂了这句。
他突然松开一只手,抓住乌古特狼皮大氅领口,猛地往旁边一扯。
陆霜衣的枪尖几乎贴着陈牧脸侧刺来。
噗!
长枪贯穿乌古特左肩。
乌古特惨叫着翻下去。
阿娜朵跟上,一刀砍向他脖子。
两名狼旗卫拼死撞开她,架起乌古特便往北坡逃。
陆霜衣想追。
陈牧抓住她马镫。
“先断他的旗。”
陆霜衣立刻转向。
乌古特能跑。
旗不能跑。
黑狼大旗已经倾斜,仍有十几名护卫围着。陈牧抢过一匹无主战马,和陆霜衣一左一右冲进去。
长枪挑人。
短刀割绳。
周铁带骑兵从后方压上。
最后一根护绳断开。
黑狼大旗轰然倒地。
旗上的九串白骨摔进泥里。
二狗正好背着黑锅旗赶到。
他骑术太差,直接从马背滚下来。爬起后第一件事,便把半截旗杆插在倒下的黑狼旗旁。
黑锅旗只有半人高。
破布上那口锅也画得歪歪扭扭。
可周围所有北蛮人看见后,第一反应都是退。
主旗倒了。
乌古特负伤逃走。
巴图还在石梁上。
北蛮人的胆气彻底散了。
有人上马逃,有人扔刀跪下,也有人被失控马群冲进牛栏。陆霜衣带骑兵追出三里,陈牧则盯住沟口,不许败兵重新聚拢。
“不追人头!”
“抢马,收弓,扣活的!”
一百多名黑石堡骑兵迅速散开。
两个人收一片马群,三个人押一队俘虏。不会说北地话的就把肉干扔到地上,再用刀指向野狗沟。
想吃,跪下。
想跑,挨刀。
简单得所有人都能听懂。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
北坡雪地上留下两百多具尸体。
乌古特带着五百余骑退向二十里外的狼牙岭。那些人里有不少伤兵和失了兵器的败卒,仍能立刻回身作战的不到四百。
陆霜衣追到狼牙岭口才勒马。
岭口狭窄,乌古特留下五十名狼骑断后。那些人把马头用绳连在一起,显然打算用命拖住追兵。
陈牧随后赶到,只看一眼便让骑兵停下。
断后狼骑以为他们不敢冲,齐声拍刀挑衅。
陈牧却带三十人绕到侧面,把刚抢来的北蛮短弓排开。
“先射马。”
三轮箭后,连在一起的战马倒了十几匹。前马压后马,骑手被绳索缠住,原本的死阵反而成了困住自己的木栅。
陆霜衣这才领骑兵压上。
长枪从第一人胸口穿到第二人肩头。
陈牧带人贴着倒马杀入,专砍还想割绳逃走的手。五十名断后狼骑只跑掉七个,剩下的马、弓和三车随军铁料全被拖回野狗沟。
乌古特站在狼牙岭上远远看着。
他没有再派人救。
陈牧也没有继续钻进岭口。
他把一名狼骑百夫长的头挂在缴来的铁车上,朝岭顶举刀。
“告诉乌古特。”
“下一次,轮到狼牙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