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七脸上的希望彻底碎了。
陈牧推动磨杆。
石磨缓缓转动。
第一声惨叫冲出磨坊,很快被风雪吞掉。
第二声只剩半截。
石磨转完一圈,梁七的声音彻底没了。
陈牧松开磨杆,靠着墙喘了很久。
阿娜朵提刀赶到门口。
她看见磨盘下的血,没有问梁七说了什么。
只走过去扶住陈牧。
陈牧下意识推她。
“我能走。”
“你们汉人快死的时候,都爱说这句?”
阿娜朵把他的左臂搭到自己肩上。
“林军医让我把你活着带回去。”
“你听她的?”
“她给了我一包毒粉。”
阿娜朵眨了眨眼。
“说你不听话,就撒伤口里。”
陈牧看她一眼。
阿娜朵忍不住笑出声。
追兵很快收拢。
梁七的护卫死了十三个,降了六个,跑掉四个。那辆冲进烂泥沟的灰车也被拖了出来。
车厢底下有暗层。
暗层里没有账册。
装的是二十四面北蛮通行铜符、三百两碎银和一张野狗沟粮营图。
灰车后方原本还跟着四十三头驮骡。护卫溃散后,驮骡全留在碎石滩,每头背着两袋炒麦和一捆肉干。
马六割开袋口,抓起一把麦粒塞进嘴里,嚼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的粮。”
“够南门吃三天!”
陈牧拿过那张粮营图。
阿娜朵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这是乌古特前军的粮地。”
“图上画着三百头牛,至少八百只羊,还有五十车草料。”
马六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阿娜朵指向图角的一轮黑月。
“黑月升起前,他的主力会到。”
陈牧抬头看天。
风雪后的云层正在散开。
东边露出一线淡白。
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
他把粮营图塞进怀里。
“先把粮拉回去。”
“然后呢?”
陈牧看向野狗沟方向。
“再去把画上的牛羊牵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