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陈牧先问这个。
“不重。”
陈牧道:“记。”
纪云舟刚赶来,听见这字,立刻展开纸。
陈牧道:“林青禾护药箱,被人夜袭,腕伤一处,真册失半。”
林青禾抿紧唇。
“我没护住。”
陈牧看她。
“你护住了一半。”
这句话很平。
林青禾眼底却红了一下。
陆霜衣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自己的护腕解下来,递给林青禾。
“先固定。”
林青禾接过,低声道:“多谢。”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马六跑回来了。
他喘得像破风箱,头上全是雪。
“追到了?”周铁问。
马六弯腰撑着膝盖。
“没追到。”
石头急了。
“那你回来干啥?”
马六翻了个白眼。
“俺又不是陈伍长,腿再快也跑不过马。”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牌。
“但他钻进复审官随从住的院子前,掉了这个。”
屋里一下安静。
纪云舟接过铜牌,脸色变了。
“贺大人随行书吏的牌。”
所有人都看向军功堂外。
事情不对了。
他们以为是韩问山抢册。
可马六追到的,却是复审官身边的人。
这比韩问山直接出手更麻烦。
如果复审官的人也有问题,那黑石堡就不是被韩家压着。
是连审他们的人,都可能已经被下了套。
陈牧拿过铜牌,看了半晌。
“马六。”
“在。”
“你看清人脸了吗?”
马六挠头。
“没看清,戴着帽。”
“走路呢?”
马六眼睛一亮。
“右脚轻,左脚重。像鞋底塞了东西。”
陈牧点头。
“记。”
纪云舟写下。
马六得意了点。
“这也算功?”
陈牧道:“算线功。”
马六咧嘴。
“这名好,比跑腿好听。”
石头不服。
“那俺呢?”
陈牧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守老柴,别让他翻身把伤崩了。”
石头脸一垮。
老柴在门板上骂:“你小子敢嫌弃?俺这背现在比白狐卫还金贵。”
屋里紧绷的气稍微松了一点。
可只松了一瞬。
林青禾把散落的药瓶一只只捡回箱里。
有一瓶摔裂了,苦药淌在雪上,味道冲得人皱眉。
她把裂瓶也收起来。
马六奇怪道:“都碎了,还要?”
林青禾低声道:“碎瓶也能割布。”
陈牧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不多话,但从来不浪费东西。
人是。
药是。
账也是。
军功堂外,韩照带人来了。
他没有掩饰笑意。
“听说陈牧私藏军册,被人抢了?”
没人答。
韩照走进来,看了一眼药箱。
“待审之人私藏军册,胁迫军医代藏,证据确凿。”
林青禾脸色一白。
这罪名来得太快。
快得像早就准备好。
韩照继续道:“林青禾,你是军医,不是陈牧私仆。私藏军册,按军法要审。”
周铁怒道:“你放屁!”
韩照冷冷看他。
“再骂一句,连你一起拿。”
陈牧抬手拦住周铁。
他看向韩照。
“谁说我私藏?”
韩照道:“军册在药箱里,不是私藏是什么?”
陈牧道:“军功堂被封前,三榜副册一式三份,陆参将、纪大人、军医营各存一份。”
韩照笑了。
“谁准的?”
陈牧没有答。
韩照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人准,就是私设。”
他抬手。
“拿林青禾。”
亲军上前。
陆霜衣的刀这次彻底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