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射被灰迷了眼、抬头乱喊的蛮兵。
一箭一个。
箭不多,却箭箭见血。
墙上的守卒看得心里发热。
他们以前守城,都是听百户喊放箭、滚石、顶住。
可陈牧不一样。
他让火头营先泼油,再撒灰,再让弓手捡现成的射。
每一步都不大。
但每一步都卡在蛮人最难受的时候。
赵承烈也看出来了。
他越看,脸色越难看。
因为陈牧越有用,就显得他越没用。
远处蛮骑阵中,骨号再次响起。
这次出来的是百余人。
他们没有再靠墙。
而是举起大盾,推着几辆简陋木车往前。
木车上铺着湿皮。
专防滚油和火箭。
老柴一看,骂了一句。
“蛮子学快了。”
陈牧盯着那些木车。
“不是学快。”
“是早准备了。”
陆霜衣不知何时走上墙头。
她站在陈牧身边,望向远处蛮骑主阵。
“他们知道黑石堡会用火?”
陈牧点头。
“昨夜南门烧了人。”
“消息传出去了。”
陆霜衣道:“所以今晚的北坡,不只是攻堡。”
陈牧道:“是试我。”
陆霜衣看他。
陈牧的脸被火光照得很白。
胸口的布条又有血色渗出来。
可他的眼睛很亮。
像是越危险,越清醒。
陈牧道:“他们知道黑石堡内乱。”
“也知道我昨夜守了南门。”
“现在派木车上来,是想逼我把火油耗光。”
陆霜衣问:“你怎么破?”
陈牧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东侧黑虎营。
黑虎营仍然没动。
韩照就站在营前,看着北坡。
陈牧忽然道:“让黑虎营动。”
陆霜衣皱眉。
“他们不会听你。”
陈牧道:“不用他们听。”
他转身看向赵承烈。
赵承烈心里一紧。
“你看我干什么?”
陈牧道:“赵少将军,该你立功了。”
赵承烈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陈牧指向城下木车。
“带你的人,下墙。”
赵承烈几乎跳起来。
“你疯了?”
“下面百余蛮兵!”
陈牧道:“不是让你杀蛮兵。”
“让你喊话。”
赵承烈愣住。
陈牧让人取来一面白布,用炭灰在上面写下一行大字。
韩照观战,坐视蛮骑攻堡。
赵承烈脸都绿了。
“你要我举这个?”
陈牧道:“你不是赵家少将军吗?”
“你去喊,黑虎营若不出手,黑石堡若破,责任在韩照。”
赵承烈怒道:“韩照会恨死我!”
陈牧看着他。
“那你想让蛮人杀死你?”
赵承烈不说话了。
陈牧声音很冷。
“赵少将军,昨夜你抢乌骨都的功时,不是胆子很大?”
“现在只是让你喊句话。”
“你怕什么?”
旁边守卒都看着赵承烈。
苏晚也刚好走上墙头。
她是来送热水的。
听见这句话,她脚步停住。
赵承烈最受不了的,就是苏晚的目光。
他咬牙,一把夺过白布。
“喊就喊!”
陈牧让两个火头营小卒护着他下到内坡。
他们没有出堡。
只是在北坡靠东侧的墙段,把白布挑到城头最显眼的位置。
赵承烈硬着头皮大喊:
“黑虎营听着!”
“蛮骑攻堡,韩照坐视不救!”
“黑虎营听着!”
“黑石堡若破,韩照有罪!”
声音传出去。
东侧黑虎营营地瞬间骚动。
韩照握缰的手骤然收紧,脸色阴得像锅底。
他没想到陈牧会用这一招。
他可以看戏。
但不能被点名看戏。
尤其是在蛮骑攻堡时,被城头当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