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那一记横劈,看似威猛,实则一味的死拼乱砸。”
“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你这种打法非但伤不到高手,反而会瞬间把自己的中路空档暴露得一干二净。”
“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拼剑法的时候不要光靠一身蛮力,得学会细化每一招的力道流转,同时,你的眼睛要时刻观察对方的步法与弱点。”
“若刚才那一剑是敌方的刺客,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谆谆教诲,青禾心里自然知道皇姐说得对,但嘴上却依旧硬气得像个煮熟的鸭子。
她双手抱胸,把头往旁边狠狠一歪,哼哼唧唧地蛮不讲理道:
“我不管我不管!”
“反正你就是以大欺小!”
“你修为比我高那么多,看我的剑招就像看慢动作一样,这不公平!”
“哼!”
“大修罗欺负小侍卫,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人笑话!”青禾满脸不满地控诉着。
武昭盈看着身旁这个嘟着嘴、恨不得把“本姑娘不高兴”写在脸上的好闺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报————!!”
打破黑夜宁静的,是一声尖锐且惊慌的军情长喝。
只见一名浑身甲胄、风尘仆仆的传令士卒脸色苍白,一脚深一脚浅地跌撞着冲进校场,“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由于跑得太急,甚至连头上的头盔都有些歪斜。
“启禀陛下!”
武昭盈原本脸上挂着的笑意在这一刹那荡然无存。
她缓缓站起身,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重新披上了那一身冰冷铁血的帝王威严,一双凤眸冷冷地凝视着那名喘着粗气的士卒:
“说。”
“辽、辽东帝国的使臣车队……今晚,已经正式抵达长安城门下!”
“礼部尚书徐大人听闻消息,带人前去迎接,目前……已将辽东使臣暂且安排入南宫院内修整歇息!”
听完密报,武昭盈按在腰间的手指猛地紧了紧。
“比呈报上来的御前折子……整整早了一天!”
武昭盈心中冷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森然的寒芒,三日后的辽东使团,如今却在第二日傍晚便不请自来。
“知道了。”
武昭盈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冷静地对着士卒吩咐道:“传令给钦天监和徐大人,让他们把南宫院给朕盯死了。”
“至于辽东人……晾他们一宿,一切礼仪,明日早朝再说。”
“退下吧。”
“是!微臣遵旨!!”
士卒应答一声,如释重负,随后连忙倒退着退出了校场。
待士卒走后,校场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武昭盈转过头,看着一旁也跟着严肃起来、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的青禾。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凌厉的面容再次柔和了下来:
“行了,别拉着个苦瓜脸了。”
“今日跟我过招,见你的剑法确实比往日开阔、凌厉了许多。”
她拂了拂衣袖,将长发束好:“今日,便陪你到这吧,我先走了。”
说完,武昭盈转过身,一袭月白长裙随风微动,便欲朝着校场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皇姐——!!”
还没走出去三步,身后突然传来了青禾那极其谄媚、又带着一丝极度厚脸皮的清脆喊声。
武昭盈脚步一顿,有些好笑地转过头看去。
只见青禾那丫头正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在地上不安分地画着圈,一张俏脸上满是讨好的市侩笑容,眨巴着大眼睛,厚着脸皮小声问到:“那……那个……皇姐,刚刚说好接下三招就送的……七品精剑?”
“您看,我这也算变相接下了嘛……”
看着青禾这副要起装备来不要命的贪财模样,武昭盈站在月色下,有些无奈且宠溺地摇了摇头。
“明日一早,自己拿着玉佩去大内兵器库取。”
武昭盈背对着她,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徐徐传来:
“——但是!”
“每日两个时辰的加练,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偷懒断了一天,不仅收回神剑,还要扒了你的皮!”
听闻此言,前一秒还唯唯诺诺的青禾,下一秒整个人直接高兴得从原地蹦了起来,连连抱拳,清脆的笑声响彻整个夜空:
“谢谢皇姐!皇姐大气!!”
“臣妹在这跟您立下军令状,往后每日必定更加刻苦练习,绝不辜负皇姐的厚爱!!”
听着身后那丫头没心没肺的欢呼声,武昭盈嘴角微微翘起,那一抹罕见的温柔笑容,在清冷的月色下如昙花般惊艳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