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堂内,宋澜芳一边趴着上药一边骂道:
“母亲!你看啊!那顾明霜往日乖顺全都是装的!”
“她简直就是泼妇!哪有半点配得上临渊?”
孟氏脸色难看地说道:
“真不该点头让这种女人过门,如今闹得家宅不宁!”
“偏偏她油盐不进,连管家权都不要了,安国公府那事如何是好啊?”
宋澜芳气冲冲地说道:
“她不过是不甘心想闹罢了,乡下人的做派,到时候让临渊治治她,她还能不安分?”
这一年来顾明霜能过这么滋润,不就是手里握了掌家权吗?哪里舍得轻易放弃?
上好药,宋澜芳想到今日的事,忍不住问道:
“母亲,临渊前几日还写信给我,说要为阿玉准备生辰礼拿不准主意,可见有多看重!”
“今日临渊又救下阿玉的清白,他可有提及给阿玉名分?”
孟氏拉着宋澜芳的手,低声道:
“渊儿是个读书人,最是端方守礼,他只说要护阿玉周全,这门婚事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不过落红帕子我已收好,事情抹平后,他们成婚照样清清白白。”
宋澜芳眨了眨眸子,说道:
“找到临渊后,母亲最担心的不就是阿玉的归宿?如今可好,只要嫁进门一辈子都能留在宋家。”
孟氏高兴过后,又担心起来。
“你看顾明霜这个样子,替阿玉认罪都不肯,她能答应临渊娶阿玉吗?”
宋澜芳皱起眉。
“母亲糊涂,那顾明霜和阿玉比,谁更适合做侯府未来的主母?”
孟氏脱口道:
“自然是阿玉,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可那顾明霜已经占了正妻之位。”
宋澜芳点头。
“这有什么难的?寻个错处贬妻为妾就是。”
孟氏皱眉。
“她家毕竟救过渊儿的命,又是从小定的亲事。”
宋澜芳哼了声,开口道:
“那又如何?在侯府当妾已经比她从前的苦日子强了百倍,给她一辈子锦衣玉食,已经是报答她家的恩情了。”
说着,宋澜芳按住孟氏的手。
“母亲放宽心,我这段时候留在府上就是为了帮你处理好这件事的,绝不会让侯府落人话柄……”
入夜,青梧苑。
宋临渊拖着疲倦的身体回院子时,一眼看到主屋熄了灯。
他愣了片刻,往日他读书无论多晚,房里总会给他留一盏灯。
他知道,因为他一直守着另一个女子,一向乖巧的妻子是在与他赌气。
想到相伴十年,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眼底也浮起几分愧疚。
眼看宋临渊要推门,菱香立刻走上前拦住他。
“世子,小姐身子不适已经睡下,您的枕头薄被也已送去书房。”
宋临渊脸色一僵。
“什么?她要与我分房?”
他一张清俊的脸此刻无比难看,这是他第一次被女人赶出房间。
刚刚的愧疚消散,他拧紧了眉看向木门,伸手拍了拍。
“顾明霜!你确定要这么做?”
里头没有丝毫动静。
他看了眼院子,还有粗使丫鬟婆子在,他忍下这口气,拂袖而去。
此时,顾明霜躺在窗边的木榻上。
借漏进来的月光,她一遍遍看着手里写好的和离书,心终于慢慢静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
院子里嘈杂声不断。
顾明霜醒来便看到菱香红着眼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怎么了?”
菱香急声道:
“大姑奶奶说这几日她管家,临时缺人手就把咱们院里的人都调走了。”
看着空落落的院子,顾明霜没有恼意,院里除了菱香,其他的确都是侯府的人。
她轻笑道:
“正好,今日我们就收拾行李。”
几口装满的箱子刚摆到院中,门外传来脚步声。
“明霜!”
宋临渊的声音让菱香脸色一白,下意识拉住了自家小姐的衣袖。
顾明霜安抚地看着菱香。
“我与世子说几句话。”
菱香咬着唇摇头,不放心地不肯松手。
顾明霜目光淡然,缓缓说道:
“没事的,你先过去收拾。”
听着自家主子的话,菱香只好退到一旁。
宋临渊走到近前,看顾明霜已换了身烟青色长裙。
长发还没干透,只以玉簪绾了圆髻,可却透着珠圆玉润的华贵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