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些闲话与自己毫无干系,每日依旧踏踏实实干着丹宝殿分派的分内活计。
居所也被安排在一处离丹宝殿不远的偏僻小院。
平日里他只管清理丹炉残渣,分门别类整理送来的各类药材。
历经百年沉淀,凌修心智早已沉稳至极,心性坚如磐石,任凭流言蜚语四起,内心始终平静如水。
可眼下摆在他面前有一道现实难题。
丹宝殿里一众炼丹师,无一人愿意收他为徒。
百岁高龄,没人愿意耗费心血栽培一个垂暮老者。
炼丹一道,不光要有过人天赋,还要神识敏锐、心思缜密,长年累月打磨功底,人人都想收潜力深厚的年轻苗子。
在所有人眼中,凌修年岁太大,身躯枯朽,毫无晋升潜力可言。
丹宝殿招收丹徒本就门槛严苛,参选者数不胜数,若是一段时日毫无长进,便会直接遭到淘汰。
能撑满半年、保住丹徒身份,已是莫大运气。
剩下大半人连丹徒都算不上,若半年过后依旧只是丹殿杂役,定会被扫地出门。
凌修对自己信心十足,每日做完手头杂活,便抓紧时间暗自修炼。
这段时日苦修下来,他炼气九重稳稳踏入后期大圆满,距离凝真境仅有一步之遥。
一晃半月过去,他依旧只干着杂役粗活,在丹道一事上半点进展都无。
“若是半年之内依旧接触不到炼丹,我定然会被淘汰出局!”
没有炼丹师引路授业,丹道根本无从入门。
正当他为此暗自烦闷时,转机悄然而至。
丹宝殿中有一位性情古怪、行事严苛的丹师,名叫第七夜。
这一日他途经药材分拣区,一眼留意到了百岁的凌修。
第七夜初见凌修微微一怔,随即静静暗中打量。
只见凌修正捧着一本《万药真经》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对照书页图谱,将灵草一一归类摆上货架,一丝不苟的模样令第七夜心中微动。
已是百岁年纪,求学之心依旧炽热,和一旁整日嬉闹懒散的学徒形成鲜明对比。
凌修看着动作迟缓,分拣摆放的灵草却分毫不差,没有半点差错。
“七夜大师……您怎么过来了?”
殿内不少学徒见到第七夜,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七夜大师,莫非是前来挑选丹徒?”
一众候选学徒全都眼巴巴望着第七夜。
众人都清楚第七夜的本事,宗门不少凝真境修士早年都是他门下丹徒,最后尽数修成合格炼丹师。
倘若能拜入他门下,日后炼出丹药、站稳丹道的机会大上数倍。
所有人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盼着能被第七夜看中,拜他为师不只是一份荣耀,更是踏足丹道正轨的绝佳机遇。
说来可惜,第七夜自身修为止步炼气大圆满,皆是年轻时一场意外损伤根基所致。
不然以他的资质,如今踏入凝真境,乃至冲击通玄境都不在话下。
第七夜格外留意凌修,一来是惊叹这老者百岁尚且勤勉专注,二来二人年岁相近,心底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一众学徒满眼激动期待,谁都盼着这份千载难逢的机缘落到自己头上。
可第七夜目光自始至终没扫向旁人,牢牢锁在年迈却眼神坚毅的凌修身上。
他缓步走上前,伸手攥住凌修布满厚茧的手臂,嗓音平淡温和开口询问。
“凌修?数年前入宗,身负无上至尊灵根的那位老者?”
第七夜嗓音沙哑,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凌修轻轻侧身,放下手中灵草,躬身行礼。
“回大师,弟子正是凌修。”
“凌修,你年逾百岁,为何执意要学炼丹?说个缘由。”
第七夜缓缓发问。
“弟子修习丹道,只为炼制丹药,延年续命、调养身躯。”
凌修应答利落,不卑不亢。
第七夜盯着他沉默片刻,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就凭你也敢说这话?莫不是想来这里混日子。
你可知炼丹需神识敏锐、记性超凡,更要有天赋、耐力与大把光阴打磨修为。
你寿元无多,如何和一众年轻弟子比拼?在我看来,你身上看不到半点潜力!”
这番话字字带着讥讽轻视,凌修却听出另有深意。
话语刺耳,实则是第七夜在试探他的道心与决心。
凌修抬眸,深邃目光直视第七夜。
“大师,弟子有无底气、神识是否迟钝、记忆有无衰退、天赋高低,您可敢赐弟子一次机会,亲自验证?”
语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