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长气,靠向椅背:“我真服了,保尔森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们这么上纲上线?”
南希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乔治,你该清楚他错在哪里。”
“是啊,我清楚。”乔治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只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是AIG的对手盘,都在做空这个国家————”
“这跟做空无关。”南希打断他,语气转冷,“保尔森强行要求AIG违约的行为,已经触碰了这个国家的底线,他必须付出代价。”
“我明白。”乔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保尔森那边我会去沟通,让他体面地离开,可以吗?”
“可以。”南希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你有合适的财长人选推荐吗?”
南希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答道:“推荐人选?麦考密特就很合适。”
乔治摇了摇头:“南希,你知道的,我还有四个月就离任了。但眼下这种局面,我认为应该任命一位能长期留任的财长,才能稳定金融秩序,这需要我们的共同努力。”
南希深深看了乔治一眼,眼眸微动。她瞬间明白了,乔治这是在主动示弱,甚至不惜用财长的位置来换取驴党在危机处理上的配合。
“这————”南希迟疑片刻,“我需要回去沟通一下。”
“理当如此,”乔治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丝解脱,“保尔森那边,我会去说的。”
南希点头起身,乔治望着紧闭的门,重重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保尔森的号码。
“我明白了。”电话那头,保尔森的声音平静得象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保尔森,你知道,我是支持你的。”乔治试图解释,“但这次————你确实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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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阁下还有别的事吗?”保尔森冷冰冰地打断,“如果没有,我得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乔治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安慰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那你忙吧。”
电话被轻轻挂断,保尔森捏着听筒,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计算机屏幕里,三大股指依旧暴跌,三月期国债收益率跌到负值,市场已经极度悲观。
就在这种紧要的时刻,他接到了来自华盛顿的解职通知,其心情难以形容。
“咚咚。”秘书的敲门声响起,“财长阁下,会议室的人都到齐了。”
“知道了,马上来。”保尔森摘下眼镜,用指腹用力按了按酸胀的眼框,镜片上沾了些微水汽。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时,眼底的疲惫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保尔森并没有因为被解职就自暴自弃,他依然在快速想着如何拯救摇摇欲坠的市场。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抽气声。
“这————”卡什卡里忍不住开口,“这么高的利息,他们不会接受的————”
“这是给舆论的交代。”保尔森打断他,重重敲了下文档,“既然他们不愿被接管,那就得为这份自由”付出代价。盖特纳,你去告诉维伦斯坦德,要么签,要么等着明天破产清算。”
“明白。”盖特纳拿起文档便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合上后,保尔森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斯特林身上。“我希望这样能安抚那些愤怒的声音。”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试探。
斯特林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颔首:“财长的决定,我支持。”
保尔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可没忘,昨晚是谁在会议室里句句紧逼,也没忘今早盖特纳被拦在门口的场景。在场所有人里,他最怀疑的就是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议员。
可每当看到斯特林那张脸,保尔森就忍不住犯嘀咕。真的有这么年轻就能串联起华尔街和华盛顿的人吗?那些盘踞在金字塔顶端的老家伙们,会甘心被一个毛头小子驱使?
保尔森微微摇了摇头,他查过斯特林的底细,不过是德州世家,放在全国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哪来的通天能量。
他轻轻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保尔森,又想到什么了?”斯特林注意到他的动作,抬眼问道。
“没什么。”保尔森定了定神,话锋一转,“就算救了AIG,市场暴跌的势头恐怕也刹不住。高盛、摩根士丹利这两家投行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得想办法稳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