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一个个报出来,原本紧绷的会议室里,气氛总算活络了些。
杰米飞快心算着,总额应该足够复盖雷曼和美林的短期债务缺口,这才拿起笔,在汇总表上签下名字:“钱的事定了,按保尔森说的分组,动手吧。”
没人再吭声。这群平日里在华尔街说一不二的巨头,此刻都收起了傲气,各自拿起资料走向分组局域。
美林CEO塞恩趁乱凑到阿美莉卡银行CEO刘易斯身边,用骼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你们那边评估得怎么样了?”
阿美莉卡银行对美林的收购念头早有苗头,去年就动过心思,只因前任CE0卷入财报丑闻下台才搁置。
刘易斯接任后,上周已经悄悄重启了尽职调查,只是一直卡在美林的债务问题上。如今会议上敲定了债务担保,他自然没理由再尤豫。
“问题不大。”刘易斯侧头看他,语气笃定,“董事会那边,我有把握说服他们批下来。”
塞恩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半截,低声道:“谢了。”
“谢什么。”刘易斯笑了笑,笔尖在资料上圈出几个数字,“这笔交易,我们不亏。”
塞恩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笔,开始梳理美林的资产清单。悬在头顶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只要阿美莉卡银行的收购能成,美林就算是保住了。
另一边的指挥室里,保尔森正在分派任务,“尼尔,你去联系巴克莱,他们之前就对雷曼感兴趣,相信有了担保之后,他们会愿意收购的。”
“明白。”卡什卡里立刻转身离开。
“肯,你去对接中东财团,问问美林的盘子他们接不接。”
“考克斯。”保尔森转向SEC主席,语气不容置疑,“今天SEC给我盯紧盘面,任何异常波动直接停牌。,做得到吗?”
考克斯明明不是保尔森的直接下属,此时却慑于保尔森的威势,只能点头:“能。”
伯南克主动开口:“美联储会释放足够的流动性。”
“很好。”保尔森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这时秘书推门进来:“先生,白房子电话。”
保尔森闭了闭眼,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他按下内线接听键,声音平静无波:“我是保尔森。”
“保尔森,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乔治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大统领。”
“乔治。”保尔森的声音冷得象冰,“我没工夫扯废话。直说吧,要我辞职?”
乔治被这直球问得一噎,顿了片刻才道:“这————”
“富尔德的表演是在逼宫,想逼政府注资。”保尔森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拒绝了他。如果你觉得该向他低头,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治的声音沉了沉,“但你做事太糙了,有没有想过舆论?”
“现在没时间管舆论。”保尔森的回应不带一丝温度,“等危机爆了,舆论只会更难看。”
“你知道外面怎么传吗?”乔治的声音压得更低,“都在说你以权谋私,想借危机帮高盛清掉雷曼这个对手。华盛顿也有不少相同论调。”
“你信吗?”保尔森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你知道的,我相信你。
“那就够了。”
“但我的信任有期限。”乔治的语气陡然严肃,“今天周五,加之周末,三天。能把问题压下去吗?”
保尔森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向上午十点。三天,七十二小时。
“能。”他回答得没有丝毫尤豫。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最后的窗口期。三天内压不住雷曼和美林的溃势,连锁反应一旦引爆,整个金融系统都会跟着崩塌。
电话那头的乔治似乎松了口气:“需要白房子做什么吗?”
“别添乱就行。”保尔森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他可没有忘记,乔治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他必须要切断所有可能的信息外泄渠道,绝不能让这场危机再因内幕交易雪上加霜。
松了松领带,保尔森推开门走出房间,正撞见盖特纳站在走廊里。
“怎么了?”
“两房的事,你没忘记吧?”盖特纳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躁“当然没有。”保尔森摇摇头,“但我们现在要先解决雷曼、美林的问题。”
“不,我认为可以一起解决。”
保尔森挑了挑眉,“说说你的想法。”
“两房不是要政府和私人一起注资吗?”盖特纳下巴朝紧闭的会议室门扬了扬,“那里面,不就是现成的私人机?”
保